赵乾直言不讳:“还能什么?贺衍怕你心里有疙瘩,电话都不敢给你打,给我打电话让我们过来陪你,盯着你,安慰你。”
程义直愣愣看着赵乾没说话,心里变得更沉甸甸。
“放宽心,他爸爸没事儿,住一段时间就能出院,他这两天会看情况,没什么问题就会回来。”赵乾说。
程义低下头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就好奇,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,一直很小心,藏得很隐秘,他爸妈怎么会知道?”林奇突然说道。
赵乾猛然坐起来:“对呀,这么久从来没听到过什么风声,咱们在学校都没听到,他爸妈离这么远怎么知道的?”
“他爸突击到学校,摆明就是听到风声,而且还很笃定。”张越皱眉附和。
除去程义,剩下的几个人,你一句我一句分析这件事。
程义两只手抓在一起低着头,听了半天才开口:“应该是我们家那个护工。”
“护工?”异口同声。
大家表情很一致,有点莫名其妙。
程义没想到的是,他没等到贺衍回来,却等到了陈琳约见。
程义挂掉电话心情很压抑,他不知道陈琳是怎么得到他的联系方式,不过这已经不重要。
陈琳约他下午两点,在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见面。
这个邀约他没有理由拒绝,也不能拒绝。
按照约定时间,程义来到咖啡店,一进来就看到不远处靠窗的位置,他在原地调整一下才过去。
陈琳察觉到抬头。
程义已经到了跟前,礼貌打招呼:“陈阿姨。”
“来了。”陈琳态度很好,可以说慈爱,“坐吧,要喝点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”
程义在陈琳对面坐下,并没有扭捏局促,坐得端正大方。
陈琳笑着抬手招呼服务生,给程义点了杯咖啡,温和的目光落在程义脸上:“贸然联系你,希望不要介意。”
“没有,阿姨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叫程义对吧?”陈琳询问。
程义:“对,阿姨居然还记得。”
“别小看我,我记性还是很好的,虽然跟你只见过一面。”陈琳开玩笑地说。
程义没再说什么,心里还是清楚的,对他这么客气什么都证明不了,他最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。
陈琳不着急,端起咖啡喝一口,余光都在程义身上进行观察。
放下咖啡才说:“阿姨知道,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,不然也不会考上A大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还听说,你家里有个瘫痪很多年的爸爸,这两年又得了重病,一直都是你在支撑这个家,对吗?”陈琳直言不讳。
程义身子僵住,愣愣看着陈琳,没有第一时间回应。
他不明白陈琳为什么提这些事儿。
陈琳笑的很温柔:“不用这么紧张,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事儿来攻击你,何况,你这些年能扛起一个家,照顾瘫痪父亲多年,足以说明是个有孝心的孩子。”
程义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攥住没说话。
陈琳也不需要他说什么,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,只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还有想法传达给程义。
“孩子,你想没想过,你跟我们家贺衍这种关系是不对的?”陈琳温柔询问。
程义小声说:“阿姨,我承认我们的这种关系不被大众所接纳,也有些违背…但我们彼此都是真心地,没有危害到任何人。”
“怎么没有?”陈琳叹了声,“你们两个都是男生,根本不可能结婚,也没办法生孩子,能在一起多久呢?”
“一辈子。”程义看着陈琳说得很干脆。
陈琳微微一笑:“一辈子很长,你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吗?一年,两年,十年,五十年,你知道什么概念吗?”陈琳始终都是温柔的。
“你们现在年轻,又有爱情的新鲜感,等老了呢?等你们都没有了自理生活的能力,连个孩子都没有,谁照顾谁?”
“我照顾他。”程义说。
陈琳没忍住笑出声,摇摇头。
端起咖啡喝抿一口放下:“孩子,你想得实在太简单,凭什么认为,以后你的身体会比他好?”
程义:“……”
“小义。”陈琳换了称呼。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陈琳点点头:“刚才你说,你们俩在一起没有危害到任何人,我想说,你错了,你危害的是两个家庭。”说到这,陈琳脸上表情才有了细微波动。
程义嘴巴动动没说出话。
“阿姨不跟你拐弯抹角,你们家是什么态度我不管,但我们家,不可能让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。”
“我跟他爸爸,为了他倾注大半辈子心血,我们绝不可能让他走上这条路。”
陈琳向前倾身,红着眼带着些许哀求:“你是个好孩子,你喜欢男孩子没有错,但这个人不能是我们家贺衍。”
“我跟他爸爸不能接受,这次你也看到了,他爸爸气到脑出血,差点就死了。”
程义腿上的手不断发抖。
想辩解,想争取,想哀求陈琳给他们一个机会,想证明自己能让贺衍过得很好,可喉结反复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