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已经完全亮了，床上两个人，盖着一条被子紧紧相拥。

程义一条手臂搭在床边，一条手臂勾着贺衍脖子抱在怀里。

贺衍一条手臂搭着程义的腰，一条腿搭在他腿上，半趴蜷缩的姿势埋在程义肩膀位置。

程义先转醒，搭在床边的手臂抬起来盖住脸，持续几秒再拿开。

一扭头，就看到贺衍睡成鸟窝的脑袋。

程义浮现满足，轻轻翻个身，翻过来后用两只手臂抱住贺衍。

程义把睡得暖烘烘的贺衍裹进怀里，舒服地长吁口气，下巴压着他头顶。

重新闭上眼睛。

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，程义有种做梦的感觉，在元旦来临的前一天，幸福就这样送上门，让他梦想成真。

老天爷对他还是很好的。

贺衍稍微转醒，抽出一条手臂转到程义身后，捏捏他后脖子：“不多睡会儿吗？”

“醒了。”程义闭着眼说。

贺衍声音还闷闷的：“今天要出去摆摊吗？”

“不摆，元旦三天都不去。”

“不挣钱了？”贺衍懒洋洋地问。

程义笑着说：“钱挣再多都不够，不差这么两三天。”

“开窍了。”贺衍摸着他脑袋。“这么想才是对的，钱永远挣不完，身体才是本钱，该休息就要休息，不要那么累。”

“嗯。”

贺衍再说：“何况，以后小义不是一个人，有我呢。”

程义胸口一阵滚烫：“嗯。”

“我会跟你一块撑着，未来那么长，日子会越过越好的。”贺衍说完往上挪了挪，抱住程义脑袋压在胸口上，“我会是你的依靠。”

“我也是你的。”

“所以，名分可以给我吗？”贺衍问。

程义快速抬头：“昨天晚上不已经给了吗？”

“你只是盖个章，又没亲口宣布。”贺衍说得有点哀怨。

程义笑着撑坐起来：“盖个章不就是给名分了吗？说不说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当然有。”贺衍捏着他手指玩，一根根摸过去，最后翻起来十指紧扣，“你得亲口说才行。”

“嗯，给名分了。”

贺衍坐起来前倾：“我是你男朋友了，对吗？”

“严格上来说，你不应该是我‘女朋友’吗？”程义眉毛一挑带着戏谑。

“名分其实早就给了，当时还专门带你去见学姐，整个宿舍的人都知道我有个‘女朋友’。”

“那次的不算。”

“怎么能不算？”程义理直气壮，“你就说那个人是不是你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有没有说是我‘女朋友’？”

“说了。”

程义一拍手：“那不就结了？很久之前就给过名分，是你自己没反应过来。”

“不算。”贺衍坚持。

程义哼一声下床，单手叉腰：“怎么个意思？昨天晚上刚盖章，今天起来就反悔？我告诉你，没用知道吗？你以后都是我的人了，是我‘女朋友’。”

贺衍掀开被子也下了床，从旁边绕过来直奔程义。

程义一脸不解，手臂就被贺衍抬起来抓住手腕，随后压着肩膀往下发力。

程义喊了一声就被按在床边。

贺衍半个身子压在他后背，程义挣扎两下没能起来，动作太大就会拉扯到手臂。

“衍衍，把我放开。”程义好声好气要求。

“不放。”贺衍有种平静的疯感，按着肩膀的手跑到后颈，“我是你男朋友吗？”

“是是是，你是。”

贺衍这才松手，程义快速翻身撑起来。

一边守着手臂一边往旁边退了好几步：“你混蛋吧，刚给你个名分就家暴？”

“没有家暴。”贺衍笑笑，逼近两步，“只是觉得一开始，应该划分清楚，得让你心里有个数，省得以后上蹿下跳，都没个能压住你的人。”

“我呸。”程义被他气笑，“我用得着你压？再说，都是大男人，用得着区分男朋友女朋友吗？互相是对方的男朋友不行吗？”

贺衍皱了皱眉，很快平展，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这个听你的，互相是男朋友。”

程义单手叉着腰有点得意：“所以，以后你要多听我的话，知道吗？”

贺衍很认真：“互相听。”

程义也不会得寸进尺：“行。”

贺衍在程义嘴角亲了一下，手指剐蹭他下巴：“小义很乖。”

“别闹。”程义臊得脸红。

贺衍想到什么转身往对面走，打开背包掏出一个长条盒子，抠开拿出里面的药膏。

退回来，抓着程义的手腕，拖着他在床上坐下。

他盘腿坐在程义身边，把药打开挤到指腹上，再分别点在程义脸上斑驳的位置，手指轻轻转动推揉，让药膏充分扩散开，再随着按揉吸收。

嘴角的淤血有点严重。

程义吸口气往后缩了缩，捕捉到贺衍脸上心疼又一笑。

“很疼？”贺衍询问。

程义很无所谓：“还好。”放任贺衍给他擦药。

等贺衍擦好，他把贺衍手里的药夺过来，做着跟贺衍一样的事儿，问道：“昨天没给自己处理一下？”

“忘了。”

程义手指覆盖在贺衍脸上瘀青的地方慢慢按揉，嘴角有点轻微下垂。

贺衍问：“怎么不高兴了？”

“没有不高兴。”程义否认。

贺衍笑了笑：“嘴角都落下去了，还说没有？”抬手摸摸程义嘴角。

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程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