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义单手撑在衣架上，看了贺衍好一会儿，发现他一对耳朵红扑扑的又笑几声，转开头看着来来往往不算多的人。

“来呀看呀，物美价廉最新潮款，男装女装都有，总有一款是你的心头爱，买不买无所谓，走过路过看一看。”

贺衍坐在马扎上抱着膝盖，盯着程义背影，听着他卖力吆喝。

这样的一个人，不管面对什么境况都能不屈不挠，积极向上，就那么一个猛子扎进他心里，让他想拔都拔不出来。

程义喊一声，隔上半分钟再喊一次，终于有人被感染向这边靠拢。

贺衍眼睛又是一亮站起来，两步冲到衣架跟前。

“姐姐，要看衣服吗？男款女款都有，买给自己，买给朋友都合适，物美价廉，都是北洋来的潮款，可以试穿。”

“哇哇哇。”左边的女生抓住右边女生手臂，“我说什么来着？我就说是两个大帅哥，你们还不信。”

“能不能淡定点？”右边的女生戳了对方一下提醒。

左边的女生原地跺脚：“你管我，谁不喜欢看美女帅哥？我激动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把你男朋友当空气吗？”后面的男人倾靠过来，冷飕飕问道。

女生回头瞪他一眼：“你看美女的时候少了？”

就这一句，男生被噎得脸都红了，只能咬着牙缩回去忍着。

左边女生笑弯眼睛：“有推荐吗？”
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？”贺衍主动搭腔。

女生在面前衣架扫一遍，指了指贺衍身上的：“你身上这款不错。”松开身边女生手臂，拽着男生往前，“我男朋友跟你身高差不多，要穿多大码？”

“应该一个码。”贺衍打量一眼说道。

程义已经拿下来一件同尺码递出去：“小哥儿，试试。”

男生还有点意外，没想到女生是要给他买，这还犹豫什么？

三两下把身上外套脱掉换上羽绒服，整理下转过身：“怎么样？”男生高兴询问。

女生皱眉撇嘴：“单看的话很不错，但对比一下就差点意思。”说着眼睛往贺衍那边跑。

程义把贺衍往后挡挡：“姐姐，你男朋友外在条件很优秀，这衣服穿在他身上多合适，完全就是个衣服架子。”

男生听得下巴都抬起来，用手搓了一把头发。

女生看着嫌弃，眼尾却有着明显弧度，程义的话夸到她心坎里。

“多少钱？”女生问。

贺衍刚想说八百五，程义抢先：“你们是今天第一个，给你算七百。”

“挺贵呀。”旁边女性朋友嘀咕。

男生也皱皱眉：“确实有点贵，添点钱能去商场买一件了。”

“姐姐，衣服质量能看到能摸到，何况这不光是一件衣服更是心意，对吧？看对眼，比价格重要。”程义利用这张嘴给对方洗脑。

女生点头赞同：“没毛病，喜欢最重要。”看了眼穿着新衣服的男朋友，好像比刚才更帅，“就要这件，扫码。”

几个人一走。

程义长呼口气：“总算开张了。”

“为什么卖七百？”贺衍问道。

程义懒洋洋说：“八百五太高，你直接加了一半利润，哪有那么多冤大头。”把手臂搭在贺衍肩膀上，“摆摊不能那么轴，要掌握好弹性，看人下菜碟。”

“怎么下？”

程义嘴巴动动不知道怎么讲，哼哧一笑：“这个问题难到我了，反正你多看我怎么卖，时间长点，自然就知道这个弹性是什么。”

“小义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程义笑容收敛些。

贺衍却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
程义灿烂一笑把手伸过去，揉揉贺衍脑袋，用下巴示意：“去那边坐着吧，别站在这吹风。”

天气变冷，摆摊的过程不好受，就算没什么风也把两个人耳朵鼻子冻得发红，程义都有点流鼻涕。

一早上货卖得不多但挣得多，因为贺衍这个活招牌真好用，他身上同款卖掉两件。

程义也懒得在这耗时间，招呼贺衍收摊回家。

贺衍站起来：“才卖两件就回去？”

“你这么贪心呢？”程义凑过来贴着他耳朵，“咱们两件就挣了五百多，一早上五百多还不好？”笑出声直起身。

贺衍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程义。

程义反而先不好意思，轻咳声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收拾东西，表现得很忙碌。

贺衍没再说话，心情很好，收摊的过程中嘴角一直往上翘。

程义带贺衍回家，下午没打算出摊，到家李叔已经做好午饭。

程义进屋换鞋，往里面喊道：“爸，我们回来了。”

程鹰坐着轮椅在客厅看电视，扭头朝外面看：“今天还行吗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程义拿着东西往自己屋里走。

贺衍跟着他：“程叔叔。”

“诶，辛苦衍衍了。这么冷的天还跟着他出去摆摊。”程鹰满脸堆笑很客气。

贺衍：“不辛苦，我挺喜欢跟他一块摆摊，很有意思。”

说着话已经把东西送进屋，他们两个再出来，李叔已经端着菜放到餐桌上：“时间正好，可以吃饭了。”

“谢谢李叔。”程义道谢。

李护工连连摆手：“别总跟我说谢谢，应该的，太客气。”没人注意到，他说话的时候总看贺衍。

贺衍就像没注意到，转身去了厨房，拿着碗筷出来在桌上摆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