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义这次没有带贺衍去之前的步行街，而是换了个地方。

他重新找个繁华街道，周围分布好多个小区，挑个适合摆摊的位置把车子停靠，这个时间点，摆摊的基本是卖菜跟水果。

贺衍从车上下来，帮程义开始往下搬东西。

程义抬抬下巴：“你不用管，帮我把那两袋拎下来就行。”手上灵活地拼装架子。

等贺衍把两袋货拿下来，架子已经拼装好。

“你又买新架子了？”

“嗯，现在男装女装都有，而且冬装比较厚，占地方。”一边说一边开始挂衣服。

贺衍不再说话，只管埋头干活。

手里拎着一件羽绒服跟两条裤子，还有一件内搭，刚准备往架子上面挂就有人过来。

贺衍眼睛一亮，高声道：“姐姐，要看衣服吗？我们的衣服都是最新款，物美价廉。”

程义被贺衍一声姐姐差点闪了腰，手里拿着的东西脱落到地上，吃惊朝他看过去。

贺衍木着一张脸，却说着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：“姐姐是给男朋友买还是给自己买？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，要是信得过我，我帮你搭配。”

程义嘴角抽搐。

姐姐？

到底是谁之前不屑他一口一个姐姐的？又是谁阴阳怪气说来不了的？

程义赶紧把头转开咬紧牙关，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。

来的客人三十左右，手在衣架上仔细翻找，眼睛却全程黏在贺衍身上，时不时还抿着唇瓣笑一下。

贺衍跟着程义摆过好几次，之前每次他来了就往马扎上一坐，都是程义自己吆喝招呼，他在忙的时候帮忙拿货装货就行。
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。

贺衍见面前客人只是默默翻看也不说话，那一双眼睛总往自己身上跑。

贺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：“姐姐，是喜欢我身上这件吗？”说着就扯开外套。

“你真的太有眼光了，这件羽绒是我们家最好的一款，从北洋那边过来的，充绒量很高，特别暖和。”

“你可以往前站站吗？”客人要求。

贺衍没犹豫，从后面绕出来，还把身上羽绒服往外面拉了拉。

“你可以看着内衬，要比一般的货还厚，而且用的也是高端面料，走线很密，不会跑绒。”

客人在他身上的衣服不断摸索，来回翻看。

程义站在另外一边皱眉看着，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好笑，甚至有点咬牙。

衣架上挂了两件呢，这人非要凑这么近，拽着贺衍身上这件看吗？

“确实很不错。”客人又往里面摸了摸，“多少钱呀？”

贺衍有点不自在，小幅度往后稍微挪一步：“八百五。”

“什么？这么贵。”客人惊呼，很快又笑着把他外套翻过来。

“你们不会是宰客吧？在这地方摆摊也敢卖这么贵？”

说完把手里衣服放开，撇撇嘴又在衣架上来回翻看。

“就你身上这件羽绒服，我们家有一件差不多的，最多四百。”

贺衍抿着唇瓣木着脸，没说话。

程义撑着衣架笑弯眼睛：“姐姐，四百的有，但不是他身上那款。”把手伸出去，拿下来一件白色的羽绒服，“这个，三百五给你带走。”

客人看了眼，明显瞧不上：“丑死了，我不用手摸都知道跟他身上的差远了，别想坑我。”

“那你看，说明姐姐还是有眼光的，一眼就能区分好坏。”程义先夸一波，再说道。“所以嘛，一分价钱一分货。”

客人哼笑声摇摇头，又转到贺衍跟前：“不然这样，我可以要这件样品，你们便宜点。”

贺衍唇瓣动了动想答应。

程义猛然直起身，口吻严肃些：“便宜可以，但他身上那件不卖，给你拿新的。”

“我就想要他身上这件。”客人态度强硬。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，通常你们身上穿的样品才是最好的。”

“不卖。”程义干脆拒绝。

客人白了眼程义：“不卖拉到，我还不想要呢，你们摆在这卖这个价，一辈子都卖不出去。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？”贺衍不高兴。

对方理都没理他，扭头走人。

贺衍目光追着对方，眉毛都皱成了一团，憋半天看向程义。

“她肯定就不是来买衣服的，纯属逗乐呢。”气呼呼转回去往马扎上一坐，“白让我叫了那么多声姐姐。”

程义本来心里还有点不痛快，听他这么一说哈哈大笑，笑得趴在衣架上起不来。

贺衍有点恼：“你笑什么呢？很好笑吗？”

“姐姐~”程义学着他刚才的调调，“我还学不了你这死动静，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，捏着嗓子喊人家姐姐，好不好意思？”一边说一边笑。

贺衍不禁想到第一次跟程义来摆摊的事儿，耳朵都臊红了。

突然站起来，踢了一脚程义屁股。

“诶诶诶，怎么还带急眼的。”程义赶紧转身往后躲。

见贺衍黑着脸还要过来，抬起双手。

“我错了，我错了。”一边笑一边说，“不带玩不起的，你之前这么说我，我都不生气。”

“你脸皮厚。”

“行行行，你脸皮薄，脸小。”程义笑得直颤。

贺衍无奈：“别笑了，今天一点都不顺利，你还想不想卖货？”

“我不想卖货跑来干嘛？”程义理直气壮反问。

贺衍退回去坐下：“那还不赶紧卖力吆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