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霖把玩着手中的翻盖手机,有些愧疚,但她也知道,不管怎样,这种事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挑破。
翻盖手机是林霖走前,妈妈给她买的,299元,对一个初中生来说已经很够用了,林霖给妈妈发了短信报平安,又翻起手机里下载的小说来。
这一路奔波的车程,林霖就是靠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音乐和小说度过的,人总是需要些精神食粮的。
大姨很快端了一碗牛肉粉上来,林霖吃粉,大姨就问林霖一些她和妈妈生活的琐事,对于关心你的人来说,即使是琐事,也是想知道的。
林霖也忍不住打听起小姨父的病情来,大姨叹息了一声,摇摇头,“只怕是不太好,县里的医院说已经是肝癌晚期了,不知道能活多久。”
饶是林霖已经做好了准备,但听到这个消息,还是惊异又难过,她自认为自己已经经历了很多事,此时才知道不过沧海一粟。
生离是很痛,但死别才是毫无希望可言。
“你小姨她们知道你回来,估计这几天就会过来。”
“妈妈让我带了红包,我到时候怎么给?”
“你小姨父肯定不会要,你就偷偷给你小姨。”大姨说着,又看了看林霖,感叹,“我们林霖现在真的好懂事了啊。”
林霖扯着嘴角笑了笑,笑意中难免有几分苦涩,如果可以,谁愿意懂事呢?
大姨话锋一转,吩咐林霖,“那正好,你吃完粉了就陪我送陆琪去参加拉丁舞班,这几天陆琪就交给你带了啊,当姐姐的,带妹妹是你的义务,你也让我休息几天。”
林霖没什么反抗的余地就被迫接下了这门差事,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霖了,以前的林霖遇到自己不愿意做的事,即使不会反抗,也会消极抵抗,但现在的林霖学会了顺从,于是就有了大人口中的“懂事”。
林霖每天跟着陆琪转,不仅要陪她玩幼稚游戏,还要送她去舞蹈班,在门口等上两个小时,然后又接她回来,也要在陆琪表演的时候,配合地鼓掌捧场。
如果只是这些,林霖不会生出不甘和失落。
直到有一次,林霖没有看好陆琪,陆琪摔了个跟头,额头砸了个包,林霖挨了大姨一顿狠骂。
第二天,陆琪拖着大姨进了超市买吃的,买了一袋吸吸冻,大姨把吸吸冻放在了冰箱,她跟林霖说了林霖想吃的话可以去拿,但林霖没有去拿。
大人以为呵斥是帮着小孩成长,但小孩的第一感受只是恐惧,而且林霖这个时候已经能分辨大人是真心想给你还是只是客套话了。
如果大姨想给,她当场就可以分给林霖一支吸吸冻,而不是把吸吸冻放进冰箱后,又对林霖说让她自己去拿。
林霖不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,还是自己太过多疑,总之她没有去拿吃的,没有必要为一口吃的,承担可能被指责的风险,她不想再被骂了。
吸吸冻而已等离开了她可以自己买。
大姨对林霖和对陆琪是不一样的,只是短短几天,林霖就充分感受到了这份区别对待。
林霖小时候大姨可没这么带过她,要什么给什么,手把手带着,更别说什么拉丁舞培训班了,大姨连玩具都没给林霖买过。
大姨都如此,就更别提踩高捧低的大姨父了,林霖在大姨家的这几天,大姨父连句话都没跟林霖说过,但他每天带着陆琪笑呵呵的,陆琪耍脾气他也一直哄着劝着。
林霖内心忍不住委屈,但面上表现得更加温顺,寄人篱下是这样的,大姨愿意收留她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,她自然不能奢求什么。
但有时候林霖看着大姨父那副做派,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恶毒,要是被颖姐看见了自己父亲是这么对陆琪的,只怕家里立马就要炸锅了。
林霖缓缓吐出几口气,没关系,她也不稀罕烂人的真心,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。
直到小姨一家过来,林霖才感受到几分真心。
喜欢是藏不住的,大姨更喜欢陆琪,林霖看得到,小姨父更喜欢自己,林霖也感受得到。
小姨父一进门就把林霖举了起来,“哎呀,我们林霖长这么大了啊,还养这么好,我举都举不起了。”
小姨父看着比记忆里的更瘦削了,林霖鼻尖泛酸,眼里又流露出真心的欢喜。
“欸,你把林霖放下来,她都大姑娘了,这么举着像什么样子。”小姨在一旁劝阻小姨父,小姨看着也比以前苍老了很多。
小姨父追着林霖问了好多事,林霖一一都答了,说着说着,小姨父就要去拿林霖的行李,
“去我们家玩几天,你表哥不在家,家里有住的地方。”
小姨也在一旁帮腔,“走走走,去我们家住,我和你小姨父带你去摘莲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