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今夜处理过伤口,我们立刻走,这里不能多留。”戈音说罢,关上门,她站在廊内向下看,那吊死鬼的戏还未唱完,遍地酒坛子,小二将醉人扛起上楼,身后还带了个人帮忙拿刀。
“四门赛事,因为晋安的局势不稳而推迟,在这江湖上还真有人把扇门当回事!”醉人一身酒气掠过戈音,戈音微微侧头看一眼,醉人忽抬头,瞪大的眼引戈音觳觫。
戈音挤个笑:“敢问这位大侠说的推迟一事从何听来?”
“这消息传遍天下,谁都知道!”
戈音藏脸收回笑。
醉汉忽爬向栏杆,头朝下呕吐,戈音蹦向后去,楼下吊死鬼戏戛然而止,接着就是一声吊死鬼尖叫,一阵唏嘘。三位小二忙扛回醉汉,趁机向下看一眼,面露窘迫给戈音奉个笑速速离开。
戈音朝下看,场面相当壮观,她不由捏鼻。
四门赛事推迟,因为晋安当下局势不稳,扇门参赛受阻。看来荻离尘上位多年对江湖的影响不好也颇大,戈音盘算时间,他与谢了争的磨合还需有一阵子。当初戈音要参赛证道入剑门的想法俨然不成,她受太多人的觊觎,当下应能活一时是一时。
“所以你想将傀儡术一直藏着。”谢了争趴在床上问她。
戈音没有想过。
“或是继续为朝廷效力。”
为朝廷效力,戈音不会。
谢了争听到戈音重重叹息,欲说话却只能发出一个鼻音。“阿姐,无论你今后如何选择,我都会护着你……”
“不同于长孙容曜。”
不同于长孙容曜的利用,其他人的威逼利诱。
烛火灭了,戈音关上窗子点灯,谢了争闭眼侧躺在着,戈音竟觉得此景恬淡,她站在榻边,谢了争就是个小脏包,蓬头垢面,脸庞的灼伤更是刺目,戈音凑近看这块灼伤,到底是老妇胡编乱造还是谢了争骗了她。
有人在外敲门,谢了争睁开眼,下意识遮住了脸上的疤,戈音不自在地眨眼一二,将被子搭在了谢了争身上。
“少侠,少侠?”
老妇的喊声在外,戈音前去开门。“看到姑娘与少侠进了这间房,这才能找着位置,看来没错喽——”
戈音盯住老妇胳膊上的包袱退出门,关上门后抱胸矗在原地听里面动静,除了谢了争几句弱弱的“不可以”外,再无其他声音。
“啪”声,老妇走出来,戈音叫住她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用了药也留了药,三个时辰换一次药,要不了多时就会痊愈……”
戈音见她想走,拦住去路。“我话尚未问过,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从琅琊来的?”
老妇掐指算算,晃着头妄想装疯卖傻,戈音抽刀亮刀,老妇肩膀一耸当即开口:“我说,我说还不成吗!少侠不必拔刀呐,我下有小的……死了怎么行!”
戈音收回刀。
“你们刚入住客栈时,我为一位少侠看过病,此人告诉我楼下有两人从琅琊来,且一人身负重伤,年十八……脸上有多年前留下的疤,我今日趁机瞧了瞧他脸上的疤就是陈年旧伤……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……大侠饶命!”
“那人在哪?”
“走…走了……”
戈音:“所以你就是个半吊子?”
老妇哀道:“我哪能是个半吊子啊!江湖行医多年,医术称不上高明但也能够凑口饭吃,我绝对没有害人之想!我什么都没做啊……是那位少侠不让我说出这些提到他……”说着,她想要跪下。
戈音扶住老妇,欠身道歉:“是我失礼了,那个人现在在哪?”
“为他瞧过伤后,他离开客栈了。”老妇语毕,戈音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回头看到今日唱戏的伶人,哈着气成群走上来。
“哥哥真是遭罪了,被那汉子吐了一身呐!”一人咂舌道。
“人都走光了,这戏不也还得唱下去?客栈荒郊野岭的,没准多少只鬼头底下听着呢!”
“……”
伶人走进阴暗中,老妇也离开。戈音拔腿去见谢了争,谢了争已穿戴整齐。
“阿姐,何时走……”谢了争问话,他察觉戈音面色不好顿顿语气。
戈音走上前,步步逼上谢了争:“你脸上的疤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”
“……”谢了争习惯装哑,后退避开戈音。
戈音后退几步自觉无礼应激,她不该这么上心。
谢了争:“这和你没关系,对你来说也不重要……”
戈音却放不下面子,“是你多想了,我只是不喜欢相欺。”她背对谢了争坐下。
两人沉默片刻,谢了争推开窗子,冷风灌入,戈音倒杯水也是凉的。
有些事,谢了争不得不选择欺骗,这样才能留在戈音身边,保留他那点善意。包括十年前他杀了赵孽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