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什么，这里已经是那片识海了？]

系统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，这超出了它的认知水平，[陨地怎么会和位面融合，开什么玩笑？]

在系统的认知里，陨地之所以是陨地，就是因为它绝对不会和位面融合。

位面通常是有自己的因果法则的，物质循环、能量流动、食物链条……

而陨地的法则是独立的，自成一体的，它往往只涉及精神层面，严重脱离物质空间。

它和位面真的做不到融合。

“是的，这里原本就是我的识海，但现在我也控制不了它了。”气运之子的声音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“天选者，你也看到了，我识海里残余的这些概念，都就近找到寄生体了……它们就好像活了一样，我根本就左右不了它们的行为。”气运之子的语气已经是那种半死的了。

他和几天前判若两人，听起来就已是只剩一口气吊着性命，依稀仿佛带有少许的求生意志。

“概念寄生……？”听气运之子这么一说，元理重新打量了一下异常光路区域内的爬动生物们，“所以其实，这些在爬的东西，都是概念集群的投射，而不是某些魔修灵魂的操控物？”

看来那些魔修灵魂并没有真正来到躯壳之内。

这些爬行物比较机械和呆板，行为不那么像真正的活物，看不出它们是否存在欲望和情感。

“应该是吧，但是不止。”

气运之子虚弱地说，“我的思考和情绪，好像会直接牵动它们的行为轨迹。如果我稍微用力思考一下，稍微情绪激动一点，这些爬行物就会拼命向外爬动，破坏周围的环境。我现在都不敢用力说话，也不能动脑，只能这样。”

从炼《万皮神功》的时刻起，气运之子就没觉得，这功法居然会像现在这样，危及自己识海的安全和主权。

这让他现在特别没有安全感。

其实《万皮神功》修炼的难点，都在下篇了，以前也好像没人炼成这部分，也没人知道它还有这种形态。

犹记最初，它曾是一门把大量的人当木偶用的功法。

气运之子应该只负责提线，线是死的，木偶也等同于死的。

只有气运之子是活的。

但是现在，事情好像反过来了。

气运之子快死了，他的识海却捆绑了位面躯干，让他们自行地运动了起来。

然而在这里头，识海，线条，木偶，就没有一样是真正可控的。

气运之子感觉自己好像在炒菜，自己可以用灶台调整火的大小档次，也可以颠勺，但就是没法直接用手去摆布锅里的任何一个个体。

在操控了吗？在的。

能操控什么？躯干无规则运动的大小和振幅。

如何操控？调节自身的心理状态。

时时刻刻都要自控。

……

这下气运之子不止没有了身体，连头脑都不自由了。

坐牢感拉满。

从甲方变成乙方，就在一瞬间。

“这一定不是《万皮神功》正确的使用方式，但我无法阻止这一切……”气运之子忽然就很怀念，最一开始还能提线操作个别躯干的时刻。

虽然那时躯干们总是互相掐脖子，很快就不行了，但至少他还是具有明确的操纵权的，而且也不会受到什么精神上的约束。

现在却不一样了，他不仅什么都操控不了，而且识海外敞到位面，导致他十分被动。

目力所及之处，每个东西都是自己认知的某种投影。

他时时刻刻都得收敛精神，放平心态，不然这一堆爬行物受他刺激，很可能就得爬出棺材岛区域，不知道会去往哪里。

其实气运之子也不是很抵触让他们爬动吧，但就是它们越往外爬，那个透镜区域就越是会向外扩散，然后就会把更多东西纳入到识海里面。

这将是个恶性循环，也是真正麻烦的事。

识海的进一步显化扩散。

气运之子的某些认知、感知和情绪，会和更多莫名其妙的实体关联在一起，让它们纷纷开始运动。

然后，这些新的关联实体，将进一步地向外蔓延、扩散。

受影响的区域，会以指数速度迅速扩张。

假以时日，气运之子自己的识海将以这些爬行物为载体，不受控制地蔓延出去，大概很快就会和封山法阵对对碰了。

那么这样下去，他迟早会成为这座山，然后和封山法阵同归于尽。

又或者情况好些，气运之子一直坚持自控，让躯干们没能有任何机会离开棺材岛，永远保持在这个最初始的状态，但这样做的代价就是，永远无法休息。

两种情况都很不妙。

要么如同终身监禁，要么如同死刑缓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