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又一次戳穿别人的秘密,应该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做法,而且有的时候还会猜错。
不过,出于种种原因,自己复杂隐秘的计划,被这个家伙一次次猜到关键,又不断做出某些特定的干扰或推动,对于常年单打独斗的无名人而言,虽然有点恼人,却又让他气不起来。
毕竟,灾厄是在凭空制造错误,而这人似乎在凭空制造正确。
这个人能够推断出现实和逻辑之间,真正的交错点。
而后不断尝试检验它,用它解决问题。
迭代理论,去伪存真。
……和自己一样。
其实这种人在现代社会,一般被称作为科学家。
和人云亦云、装模作样的绝大多数人截然不同,他们或许总是遭到模仿和诋毁,但他们通常不屑于制造错误,而是时时奔走在问题之间,辗转突破。
只是这一次,无名人自己,似乎被当成问题的一部分来对待了。
天选者这样做,虽然谈不上不好,但非常危险。
毕竟,因果在成真、成假之前,它才是绝对安全无害的,唯有不被定义,它才无法任意扩散影响。
处理因果的载体,人必须要具备某些最基本的认知保护素养。
比如,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潘多拉魔盒,什么时候不要打开。
……
“所以,这个躯干也是《万皮神功》的造物?”
元理摸着已经僵硬的青年的躯干,现在或许称之为遗体更合适。
遗体的容貌正在蜕变,就像被放松了某种约束一样,慢慢恢复了没有特点的样子。
“真是想不到,原来主魂魄离体之后,神功上篇遗留的造物,竟然会重归原貌。”元理忍不住叹气。
华美的衣饰之下,皮肉已无生机,却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坐姿。
唯有这种时候,人才会确切而真实地意识到,一具躯壳意义不大。
真的就好像一间房子一样。
[也许吧,但它可能原本就是尸体。]
系统仔细观测了一会儿,得出一个怪诞的结论,[它最初的主人已经死去多时了,只是不知为何,这躯干迟迟没有腐烂。]
大多数情况下,人死了,躯干就会腐朽,魂魄跑了,躯干就再无意义。
但即便无名人走了,这躯干看起来也没有烂掉,而是保持原状。
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在维系它的存在。
“难道,它原本主人的魂魄,还在附近留存?”元理产生了一个猜测,四下顾看。
然而这山里,还有什么地方,有孤立的魂魄?
到现在为止,可能只剩一个地方了:“或许,它就在气运之子的识海内?”
[多半是这样。]
系统肯定道:[总之,这个躯干之前没有腐烂掉,现在多半也不会突然变质。你应该也不用特意处理掉它,放在这摆着也没什么事。]
“那太好了。”元理打了个哈欠,找了个稍远的地方躺下。
一旦得知这只是一个暂用容器,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。
以无名人的脾性,多半是会在容器上留下一些印记的,但这需要自己醒来之后再研究。
大量的精神力消耗,让元理快速地陷入了昏睡。
然而在睡梦之中,仿佛延续着某种本能,元理竟然还在自发拼凑着魂魄碎块,行走在飘摇的因果线之间。
大雾弥漫,题海无边。
因果线纵横寰宇,不论是往哪个方向走,都好像走不到尽头。
而这并无法打击到元理,他只是锲而不舍地行走着,虽然一次次回到原点。
“别往上走了,你不觉得累吗?”一道声音传来,“你的精神力已经是负值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元理看了看脚下,有些不解地开口,“可我根本就没动弹,还在原地吧。”
他只是想走出这片虚无空间而已,但这个环境好像是活的,随着他的走动而变动。
但反正是在做梦,区区做题并不会影响元理的休息,只是让他觉得颇有探索度。
“唉。”
那道声音叹了口气:“你在行走,‘空间’却和你相对静止,说明一个什么问题?”
“说明它可能是一个中心对称形,具有某种循环特征,又或者它也在移动,与我速度相仿。”元理严谨地做出回答。
“有趣但无用的答案。”声音评价道,“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孩子,但你和他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谁?”元理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。
“他的主人。”
声音渐渐收敛,消散于无形,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“???”
元理睁开眼。
现在还是半夜,四周都黑漆漆的,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存在突然出现。
遗体还是原样呆在那,没怎么变化,好像雕塑一样。
[你怎么了?精神力完全没有恢复的样子。]系统关切地开口。
“功德点能用来驱邪吗?”元理揉了揉脑瓜子,里面充斥着奇怪的信息量,“有什么东西进到我梦里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