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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间章·慕英番外 当我开始养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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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啾啾,啾啾……”

咔嘣,笼子门被我关掉了,里面的黄羽山雀左蹦右跳,然后看着我。

它并不知道门意味着什么,也不了解这个笼子意味着什么。

就像我抬起头,看到护山大阵之外,那一层层异常颜色的云雾,以及一道又一道的禁制,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。

“慕英师兄,你为什么养一个毫无价值、没有任何灵性的普通鸟类呢?”我的师弟,慕诤,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。

这也难怪。

大家总是能看到价值、灵性,却看不到它的背面。

有价值,就会被取用,有灵性,就会被玩弄。

这就是世界运作的规则。

在魂魄的领域之中,追寻太久的规则,就会发现:没什么东西是不可获得的,或者不可失去的。

沉重或轻盈的念想,就像被禁锢在了茧房之中,存在或不存在,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。

与其沉溺这些,不如看看山雀。

山雀啾啾地蹦跳起来,它真是灵活,比我要灵活太多了。

因为它不是人,它的腿部肌肉纤维结构,恰好能支撑它这种身体这样跳跃。

它的翅膀也是,虽然暂时用不太上,但因为小生命的体积不大,飞起来真的可以直入云霄。

那一定是非常美妙的场景。

我抬头望向窗外,云层之上,都是五彩的禁制。

可惜了,可惜它这双翅膀。

“天风派是灵修门派,只对魂魄领域钻研取舍,而你这是怎么了?搞这种摆烂行为,是不想继续研习那些你轻易就能拿到最高分的科目吗?”慕诤拉开凳子,坐在我的对面,我们之间隔着鸟笼。

鸟有点人来疯,慕诤一落座,它就更频繁地发出大动静,企图引起他的注意。

我相信,只要有人打开笼门,这鸟一定会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的。

然而在这笼子外面,它其实无处可去。

大概会创死在护山大阵的禁制之上吧,那想必是很悲惨的结局了。

“我想研究的东西,在魂魄之外。”我抽出笔和纸,放在桌上,在慕诤的眼皮底下,缓慢地画了一个9层的同心圆。

“比起是什么塑造了它,我更感兴趣,是什么拘束了它。”

“……人的身躯是浑然天成的,所以才能拘束魂魄吧。”慕诤有些无语地说道,“然而你研究这种多余的东西,有什么价值?它既不能让你长寿,也不能帮你养魂。”

“自从末法灾厄降临,围困此山,门派内的大家都尽自己所能,在保养魂魄,或者吸纳其他魂灵。而你身为天风派技术实力最强者之一,怎么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?”

慕诤再一次絮叨了起来,他就是觉得我的脑子有什么毛病,肯定是在钻牛角尖了。

“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
我再次解释道,“拘束魂魄的东西,绝不止有简单的生理结构,还有一些别的东西。”

“当这些东西能够高规格、大范围的作用于生命群体,这个人间界就危险了。”我一边叙述着,一边其实想说,这事情已经发生了,而且早有其事。

当我发现并展开探究的时候,这种手法显然已经延续了数十年了,甚至上百年前就有了迹象。

倒不如说,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,尤其是坏事,它只要技术上可以实现,哪怕你觉得它离自己很遥远,它也多半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盛行了,构成某种潜规则或者惯例。

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随机之中,流露出必然。

但凡没有反制措施的话,它就会变成一种隐形的恶性文化。

“那好吧,看来你是一个有志向的人。”慕诤想了想,也找不到更好的评价方式了,“但我们大家都活不久了,天风派都已经这样了,被灾厄围困了,你再有志向,又有什么用?”

“有些东西需要时机去运化。”我伸手抚摸了一下鸟笼。

鸟笼,和山雀,都不会永远存在。

哪个会先消失,这都是说不好的事情。

山雀十分单纯,只是在鸟笼里左冲右突,我叹了一口气,用水果干和甜点把慕诤送出了屋子。

吃点好的比较重要,至于别的东西,大概也就那样吧。

“你在画谁?”

几个月后,慕诤指着我桌上的一张画,问道。

那画的是一个17,18岁的年轻修士,衣服也差不多是本门派的衣服,只是看起来毫无特点,好像能埋没在一大群人里的那种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随口答道,看向鸟笼。

笼子里的山雀还是蹦得欢实,我觉得它挺了不起的。

当然这也因为它一顿都没饿肚子,被我饲养的还算不错,不过,如果有可能,我也不太想养它。

但凡它能飞,但凡没有护山大阵。

但凡这个世界上,没有鸟笼这种东西。

这不是它该待的地方,这不是它该有的人生。

“虽然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种的,但是我们会帮你找到这个人的。”慕诤想了想,一脸诚恳地看着我,郑重开口。

那个语气听起来,好像在为我成全遗愿。

……太诚恳了,下次不要这么诚恳了。

“你要是真找到这种人了,我就换种方式画。”我把笔往旁边一搁,呵呵冷笑。

这种人不该在世界上存在,当然,正常人也不该变成这样。

只是因为全门派都看起来像是囚徒,现在就找个我能主动囚禁的人,让悲惨代代相传,这算什么道理。

那并不会让我变得更舒畅,而是会让我觉得,我没能阻止任何事。

“我觉得你就是压力太大了,需要发泄一下。”慕诤小心翼翼地打量我,他好像是觉得我说话很危险。

事实上,我在门派里,一直是说话比较危险的类型,只是通常而言我不会付诸实践罢了。

但实践就是很重要,理论脱离实践,就无法带来任何影响和改变。

既然灾厄存在,那就必须有人不装聋作哑,必须有人叫停这种愚蠢的轮回。

“压力就是机遇,发泄就是自毁长城。”

我大概不是普通人,一开口就又是那种危险发言,“我不介意过得辛苦点,这世界上比我辛苦之人,大有人在,所以呢,他们不也还是活着吗?”

活着就会有各种难处,但这不代表人就要向灾厄妥协。

不然的话,随便给人一个巴掌,让他去抢银行,他就真的去抢银行了,这个社会恐怕也是抵抗力稳定性挺差的。

反正我是不打算参与害人的这个过程。我会努力解决这个问题。

世代伤害于我这里终止。

“师兄,你先别乱说话,相信我,你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
慕诤像看病入膏肓的病患那样,悲哀又不可理解地看着我,“我给你找人,我给你找人。”

……

我没能阻止慕诤,只是继续我的科研。

一笔一划,勾画着这个并不存在,也不该存在的人像。

与此同时,慕诤开始到处拜访派内的人,以某种方式,替我牵线搭桥。

在某个时间点之后,我会经常偶遇一些让我记不住的人,或者略有交集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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