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真是非常艰辛的一段记忆,他糊里糊涂地把因果线团拍到地里,就这样和26魔修迷之联结了因果。
“是没错……”气运之子一愣,而后答道,“其实你的躯干不一般,我刚看到的时候,没觉得你操纵其他躯干会有困难。”
“什么不一般?”元理开始思考,自己和气运之子的相似之处。
“你这躯干具有棺材般的特殊性质,它好像一个天然密闭的容器,内在则如同真正的虚空。也许这就是天选者的躯干吧,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容纳天选者魂魄的。”气运之子感叹地说道。
那时候他真的以为元理已经练到《万皮神功》下篇了,毕竟不论怎么看,那个躯干的丹田结构,都和他的棺材高度类似,而且元理的身上,又带着那股半死不活的气息。
寄宿在一个安全又密闭的地方,不断夺取他人炼成的躯干,永恒地化为己用,这正是《万皮神功》下篇的神髓。
但是元理毕竟是被绑架的,他不是自愿当天选者的,如果可以,他想找回自己的身体。
所以他的关注点,也比较不一样:“那你的躯干哪去了?你进棺材之前,难道没有自己的躯干的吗?”元理询问气运之子,语气流露出一丝不解。
如果真的需要很多躯干,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首当其冲,拿去炼了用了。
这难道不是很能充数吗,而且具有纪念意义。
“我必须没有那种东西。”谁料,气运之子流畅地回答。
“为什么,这也是功法的要求吗?”元理追问。
“……这不重要。”气运之子的语速加快,流露出一种规避的态度,“你也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,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元理见他这么不乐意,就也没继续问。
灰雾空间之中,碎片魂魄的聚沉现象,已经基本上放慢了,接近尾声。
很多东西沉降在一起,大致分成将近30坨大的,和几百坨小的。
一旦失去了非自然的凝聚作用力,它们都非常的自觉,自己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,只是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再全连接到一起了。
这些东西沉降扎堆后,会隐约发育出一些重构的线条,做出小小的支撑。
对于这些,气运之子没去干涉,元理也没去干涉。
[天选者,你的精神力消耗很大,要回去休息补给一下吗?]系统忽然提示。
“什么,我居然很累了?”元理迷茫,他自己怎么没感觉到。
在这个虚幻的领域里,其实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力量流失,甚至几乎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。
而且,天选者面板居然有精神力栏目吗,原先好像是没有的吧。
光顾着在这收拾陨地残魂,元理也没空排查面板,就算它真的发生了什么特殊的变化,自己暂时也懒得看。
那些数字和文字的包装,都不如真正解决问题来得实在,实话说,一开始解题,元理的脑子就有点停不下来。
[是的,你需要食物和睡眠。]系统严肃地说道。
[陨地和外界不一样,灵魂的消耗具有时滞率。你现在可能很兴奋,但1,2个时辰之后,却会觉得特别耗尽,到那时候悔之晚矣。所以,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的精神力。]
“哦,好吧。”
元理并不是很犟的人,听系统这么一说,就换了一个思路。
既然识海里的东西还在自行沉降,那他就可以先行撤退,回头再来看看进度。
“气运之子,我先下班了,休息好再来干活。”元理挥了挥虚影人的手臂,这陨地之中,竟是完全没有重力,手臂就像幻肢。
“行,你先回去吧。”
气运之子也听见系统说的话了,没有贪多,而是把他和慕英送出了灰雾区。
一回到身体内,元理就出现了一种刚跑完3000米的体感,忍不住弯腰缓解晕眩。
胳膊和腿都火烧火燎的,好像灌铅了一样沉。
很快他意识到,这其实是饿的,他低血糖了。
[你从昨天下午来到陨地,不吃不喝,通了一宵,对这具身体而言,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。]系统解释道,[你得赶紧去补充点能量!]
“竟然这样吗……?”
元理直起身来,幸好系统提醒。
慕英残魂依旧飘在旁边,散发光芒。
他倒是没什么表情,只是继续观察着这个空间,元理走一步,他就跟随一步。
……
一路绕到阴暗洞穴之外,元理走上阳光明媚的山坡,周身都暖洋洋的。
无忧山的气候,变化幅度确实很大,到处都是灿烂的桃花、杏花、李花。
草长莺飞,鸟鸣啁啾。
元理信手折掉一节花枝,于手中把玩。
不知道无名人还在不在位面,是否已经走掉。
元理觉得可以在他搬家之前,俩人一起吃吃这个位面的土特产。这个无忧山里的各种食材还是挺特别的,非常的纯净,毕竟这几乎就是无人区。
“呃……”
回到半山腰的石室中,元理看见无名人盘膝而坐,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。
他的身后是分门别类的筐子,里面已经完成了物品的清点工作,标签写得非常清楚。
“我回来啦!”元理走了过去,在青年的肩膀上拍了两把,却好像拍在石头上。
这手感太奇怪了些,元理又拍了两下,觉得那就是石头的质感。
无名人该不会是变成了雕像。
再仔细看看,元理忽然觉得,无名人的面容,有了些微妙的变化。
他不再是那个很特别的样子了,少了什么重要的成分。
容颜之中,神采之中,那种他非常能认出来,甚至有些喜爱的成分,都已经不在了。
皮相的英俊外貌依然留存,只是好似一件勾兑的仿制品,显得有些空洞。
[……他可能是走了,毕竟大系统没给我踢下线。]系统在旁边插了一嘴,语气悲叹,[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真容,竟然是这样的形式。]
“真容?这可不好说。”
元理伫立片刻,忽然从躯壳的衣襟里,揪出一道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上面写了四个字:
“物归原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