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人不去讨论这件事,也没有继续说话,元理侧头去瞧他的神态,感觉他也不像是难为情。
天色已晚,星辰满天,两个人并肩而行,无名人此刻穿着暗色的衣服,依旧用布片蒙着半边脸,只露出清澈冷峻的眉眼。
单是看这双眼睛,他就和那些面容相当不同了。
元理一边瞧他,一边揣摩。
无名人为什么不高兴,问题好像没有出在因果线的滥用上。
是描述,自己好像是对那具26个魔修的躯干,进行过一些哲理层面上的描述。
[人类共同的缺陷]。
——在出生之前,和死亡之后,才能实现的欲望。
元理假定他们在用这种东西作为模具,去填充和演绎无名人的身躯。
在当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,他好像是发现,这些性质与无名人的行为模式截然相反,一边说着,他一边还觉得挺值得喟叹的。
在那之后,元理就见识了无名人冒险抢人的一幕。
甚至不惜在气运之子面前暴露存在。
那时无名人搂着元理,一搂就是很久,情绪还有点激动,元理还得和气运之子保持对话,假装无事发生,其实感知早就一团混乱,甚至还在慎重的考虑自己是否喜欢男性。
“……对了,你还没跟我解释,为什么那些魔修,都修得像你一样?”
思及此处,元理才想起问无名人这个问题,话一出口,那双眸子便转过来瞧着他。
“这些画的都是他们吧。”元理从怀里掏出《神功笔记》,说出自己的猜测。
“虽然大致猜得出来,你可能是在筛选魔修的某些特性,来推测封山阵法的变动情况……但你具体是怎么做到改变他们的欲望呢?”其实元理对这件事好奇很久了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。
说什么5类不同的雀鸟,由相同的鼻祖演化而来,而这又岂止是5类。
山里这么一大批人,个个都差不多是无名人的形状,还是挺壮观的,到底是怎么搞的。
“其实,你很早就猜到了,虽然搞错了方向。”
无名人把遮面布收了起来,他看起来比之前镇定多了:“刚来到山里的时候,我通常会蹲守在坑边,对修习《万皮神功》的魔修出手,把他们多次拽下水里,打断他们构想幻象、自我毁灭的过程。有时我还会顺便开导一下他们,不过这通常并不管用。”
“次数多了,他们就会产生一些新的想法,比如干掉我。”
无名人说出口之后,就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,停下脚步看着元理。
“哈???”
元理愣住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[不可道]。”无名人指了指自己的丹田,神色淡然,“这门功法挺金贵的,不太好养活……大多数时候,我不能够忤逆它的意愿。”
“为什么选择这么麻烦的功法?”元理想了一下,然后问道。
强大如无名人,系统都避让三分,他为何连功法都不能选个亲民好用的。
不可道到底有什么好处?一大堆禁忌。
“有想做的事情,就不得不为之付出代价。”
无名人笑了笑,没有深入讨论。
……
两个人并肩下山,走到散发魔修留下的井盖机关位置,准备把那个魔修集合体抠出来,拿去当因果线切割工具。
“它应该活不了多久吧?不会对谁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吧?”元理在一个井盖旁边蹲下,寻找着能被启开的地方,“那人太邪门了,我都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切割因果,好像不知不觉就发生了。”
元理记得,在自己从井底往上爬的整个过程里,那个集合体一直在说话,然后尽可能地与他制造眼神接触。
整个过程十分诡异,它说话的口气宛若熟人唠嗑,态度很好,但最终的效果则是把因果线从中切了好几段,让它们自相矛盾。
就为的这个,散发魔修坚定不移地把它锁死在了井底,感觉是个祸害,但没想到它的技能还是比较实用的。
“没事,最糟情况下,他也无法再对你动手了。”无名人说道,“你身上的不可道·异化,其实是根据你的个人特点,进行了一次脉络修正的结果,虽然离完整版差很远,却也不再是能让那种人随手摆布的东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