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了。
七点整,拍卖会正式开始。
苏静姝作为主持人走上舞台。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,气质优雅从容。
“各位来宾,晚上好。”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展厅,“感谢大家在这个雨夜,来到这里,支持一场特殊的慈善拍卖。今晚拍卖的所有作品,都出自一位年轻绣娘之手。她的名字叫邢梅,但我想,在座的很多人,更熟悉她的另一个身份——‘梅影’系列旗袍的设计者。”
掌声响起。
苏静姝继续说:“但今晚,我们拍卖的不是旗袍,是绣品。是邢梅用了七年时间,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梅花。这些绣品背后,有故事,有情感,有一个女人七年的等待和坚守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哽咽:“现在,让我们有请邢梅。”
聚光灯打在邢梅身上。她走上舞台,站在苏静姝身边,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她的手心有些出汗,但眼神非常的平静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,“我是邢梅,一个做旗袍的绣娘。今晚这些绣品,是我七年来陆陆续续绣的。每一幅,都代表着我生命中的一个阶段,一种心境。”
她走到第一幅绣品前——《寒梅映雪》。
“这幅是我到无锡第一年冬天绣的。”邢梅的手轻轻拂过绣品的边缘,“那年我十九岁,刚离开家乡,在无锡举目无亲。冬天很冷,租的房子没有暖气,我冻得手指发僵,但还是每天绣。因为只有在绣花的时候,我才觉得,生活还有一点希望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“这幅《雨打残梅》,是孩子没的那天绣的。”邢梅走到第二幅绣品前,声音有些颤抖,“那天无锡下了很大的雨,我在医院,孩子没了。回到家,我拿出针线,开始绣这幅画。绣的时候,手指被针扎破了无数次,但我没停。因为身体的疼,能让我暂时忘记心里的疼。”
有几位女宾客开始抹眼泪。
“这幅《暗香疏影》,是知道殷雅念要订婚的消息后绣的。”邢梅走到第三幅绣品前,眼眶红了,“那时我在报纸上看到他的照片,旁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。我想,他大概已经忘记我了,忘记了无锡,忘记了我们的约定。但我没忘记。我绣这幅梅花,告诉自己,就算没有人看见,梅花也要开,也要香。”
殷雅念坐在第一排,紧紧攥着拳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“后面这些,”邢梅指着剩下的几十幅绣品,“都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绣的。有在苏州开工作室时的忐忑,有接到第一个订单时的喜悦,有被同行排挤时的委屈,有终于被认可时的欣慰……每一幅,都是我的生命轨迹。”
她转过身,面向台下,深深鞠躬:“现在,我要把这些绣品拿出来拍卖。拍卖所得,将全部捐给雅生设计的工人救助基金。如果有一天,工厂真的撑不下去了,这些钱,希望能帮那些工人渡过难关,找到新的出路。”
掌声雷动。
很多人站了起来,用力鼓掌。那些掌声里有感动,有敬佩,有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