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现在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不太好。”苏静姝叹气,“我昨天见到他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但他还在硬撑,说一定要保住工厂,不能对不起那些工人。”
邢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想起七年前,殷雅念也是这样,为了家族企业,一个人扛下所有。那时他选择离开她,现在,他选择独自去面对这些狂风暴雨。
他总是这样,总是想保护所有人,却忘了自己也会累,也会痛。
“苏老师,”邢梅擦掉眼泪,“我马上订一张今天下午去苏州的车票,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你要来?”
“嗯。”邢梅点头,“我去陪他,一起面对所有的狂风暴雨。”
挂了电话,邢梅开始收拾行李。顾师傅站在门口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递过来一个保温桶:“里面是鸡汤,给他带去。这孩子,肯定又没好好吃饭。”
邢梅接过保温桶,眼睛又红了:“师傅,谢谢您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顾师傅拍拍她的肩,“去吧。记住,两个人在一起,就是要同甘共苦。他难的时候,你在;你难的时候,他在。这才是夫妻。”
邢梅点了点头,继续收拾行李。
去苏州的高铁上,她一直看着窗外。田野、河流、村庄在眼前飞掠而过,像时间的河流,一去不复返。
七年前,她也是坐这趟车,从无锡到苏州,一个人,带着破碎的心。
七年后,她还是坐这趟车,从无锡到苏州,一个人,但这次,是去奔赴一个人,去守护一段情。
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。它会让你痛,会让你苦,会让你绝望,但也会在某个时刻,给你一个机会,让你把失去的,一点点找回来。
到苏州时,天已经黑了。雨又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,像永远下不完的梅雨。
邢梅打车去了殷雅念的公寓。那是苏州工业园区的一个高档小区,她从来没来过,但地址是苏静姝给的。
按响门铃时,她的心怦怦直跳。
门开了,殷雅念站在门口,穿着家居服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他看到邢梅,愣住了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来陪你。”邢梅举起手里的保温桶,“师傅让我给你带的鸡汤,赶紧趁热喝。”
殷雅念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他伸出手,想抱她,又缩了回去:“我身上脏,忙了一天,还没洗澡……”
邢梅没说话,直接上前抱住了他。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紧紧回抱住她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邢梅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邢梅轻声说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以后,有难同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