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雅念的眼泪掉了下来,滴在她的颈窝里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她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:“没事了,我来了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那一夜,殷雅念喝完了整桶鸡汤,然后靠在沙发上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邢梅。
林薇薇的攻势比想象中猛烈。她不仅动用了林氏集团的所有资源,还联合了几家竞争对手,一起围剿雅生设计。那份所谓的“学术不端”材料,是她花重金从美国买来的假证据,但做得天衣无缝,一时半会儿很难澄清。
“最重要的是银行。”殷雅念疲惫地揉着太阳穴,“如果股价继续跌,银行就会要求提前还贷。公司账上的现金不够,到时候要么卖工厂,要么破产。”
邢梅握紧他的手: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有。”殷雅念看着她,“我父亲的老朋友,沈伯伯,是苏州银行的副行长。如果他肯帮忙,可以暂缓还贷,给我时间周转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沈伯伯有个条件。”殷雅念苦笑道,“他要我娶他的女儿沈梦。他说,只有成了亲家,他才放心把钱借给我。”
邢梅的心沉了下去。又是这样。七年前是林薇薇,七年后是沈梦。好像殷雅念的婚姻,永远都是一场交易,一个筹码。
“你怎么想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“我当然拒绝了。”殷雅念握住她的手,“邢梅,我答应过你,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。就算公司真的倒了,工厂真的卖了,我也不会用婚姻做交易。”
他说得很坚定,但邢梅看到了他眼底的挣扎。
她知道,那间工厂对他意味着什么——不只是事业,是责任,是上百个家庭的生计。如果工厂真的倒了,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工人怎么办?他们的孩子怎么办?
“沈伯伯的女儿……”邢梅轻声问,“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殷雅念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问这个?”
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沈梦……是个很好的女孩。”殷雅念说,“比我小两岁,从小一起长大,就像妹妹一样。她现在是苏州大学的设计系老师,温柔,善良,有才华。如果不是先遇到你,我可能……”
他停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
但邢梅懂了。如果不是先遇到她,殷雅念和沈梦,也许真的会在一起。门当户对,青梅竹马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——一切都是那么合适。
不像她,一个外地来的穷丫头,除了手艺,一无所有。
“邢梅,你别乱想。”殷雅念看出她的心思,急忙解释,“我对沈梦真的只有兄妹之情,从来就没有那种男女之爱。我说过了,这辈子我殷雅念的爱人只有一个,那就是你——邢梅。”
邢梅松了口气,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这一夜,两人相拥而眠。殷雅念累极了,很快就睡着了。邢梅却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在想周先生的话,想那个“跟男人有血缘关系的小人”,想林薇薇,想沈梦,想所有可能阻碍他们的人。
也在想,自己到底能为殷雅念做什么。
除了陪在他身边,除了给他熬汤做饭,除了说“我支持你”,她还能做什么?
她一个做旗袍的,能对抗林氏集团那样的商业巨鳄吗?能帮殷雅念保住工厂吗?能让他不用在爱情和责任之间做选择吗?
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