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色渐暗，邢梅才说：“该回去了，师傅该等着急了。”

殷雅念点点头，站起身。他又看了看那个土包，轻声说：“孩子，等爸爸妈妈结婚了，再来看你。到时候，给你带喜糖。”

下山的路很滑，殷雅念紧紧牵着邢梅的手。

走到山脚时，邢梅忽然说：“殷雅念，我想给孩子立个碑。”

“好。”殷雅念毫不犹豫，“立什么样的？”

“小小的就好，不要太大。”邢梅说，“上面就写……爱子殷念梅之墓。生母邢梅，生父殷雅念立。”

“殷念梅……”殷雅念念着这个名字，眼泪又涌了上来，“好，就叫殷念梅。思念的念，梅花的梅。”

“嗯。”邢梅哽咽着点点头，“让他知道，他是有名字的，是被爱着的。”

回到顾师傅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顾师傅做了晚饭，等他们回来吃。饭桌上，邢梅说了想给孩子立碑的事。

顾师傅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是该立个碑。不过，立碑之前，你们得先把婚结了。不然孩子碑上父母的名字，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
邢梅和殷雅念对视了一眼。

“我们打算周一去领证。”殷雅念伸手握住邢梅的手说。

“周一？”顾师傅想了想，“今天周五，那还有两天。这样，你们在无锡住两天，明天我找个先生看看日子，选个黄道吉日。领证是大事，不能随便。”

邢梅想说什么，殷雅念先开口了：“都听师傅的。”

晚饭后，顾师傅把殷雅念叫到院子里。

雨停了，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，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。

“小殷，”顾师傅点了支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小梅跟你在一起吗？”

殷雅念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因为你有钱，有势。”顾师傅说，“是因为我看得出来，你是真把她放在心尖上。那天在苏州，你当众跪下那一下，我就知道了——这男人，为了小梅，连脸面都不要了。”

他弹了弹烟灰：“男人啊，最重要的不是有钱，是有担当。小梅那孩子，看起来坚强，其实心里苦得很。她需要一个人，能让她靠一靠，能替她挡风遮雨。”

“我能。”殷雅念郑重地说，“顾师傅，我向您保证，这辈子，我不会再让小梅受一点委屈了。”

“光说没用。”顾师傅看着他，“你得做到。小梅的手艺，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你不能因为有钱了，就让她在家当太太。她得有自己的事业，有自己的天地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殷雅念点头，“我从来没想过要她放弃手艺。相反，我想帮她，把她的手艺做大，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
“那最好。”顾师傅笑了，“行了，进去吧。晚上你睡东厢房，小梅还住她原来的房间。”

殷雅念愣了一下：“师傅，我们……”

“你们还没结婚呢。”顾师傅瞪了他一眼，“在我这儿，得守规矩。等领了证，办了酒，再说。”

殷雅念哭笑不得，只好点头：“听师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