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睡着还是放松不了?池予一遍一遍顺着她的发丝,好软。看着许念禾的睡颜思绪飘回了她们的第一面。
和周寻的关系处理完后,转来了一个同学“大家好,我叫许念禾。”唯独她的自我介绍是一句话,如此短。那因为那时的心情在低谷,所以并没有注意她。
“你好,同桌。”许念禾被安排成为了她的同桌,她似乎总是幸运的,每次新同学都会成为她的同桌,但似乎又是不幸的-遇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懒人,池予开始恐惧人际关系,她觉得不论是什么关系,都会受到伤害。
她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,对新同桌许念禾,也只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强迫自己独来独往,做自己的事,渐渐成了习惯。
那个时候的许念禾总是安安静静的,上课认真听讲,下课不吵不闹,偶尔会侧头看窗外,眼神空茫得像一片无人踏足的雾。池予起初只当她是性格内向,从未想过,这个沉默寡言的同桌,会一点点撞进她封闭的世界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动的呢?
梦回。
放学的黄昏,天色沉得发暗,晚风卷着秋末的凉意刮过巷口,池予原本只想快步走回住处,却在拐角处,看见了缩在墙角的许念禾。,那是池予从没见过的模样。
没有了教室里的安静沉默,没有了看向窗外时的淡然空茫,她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,压抑的哭声被死死捂在掌心,连哭都不敢大声,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。
池予的脚步,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顿住了。
她怕麻烦,怕牵扯,怕任何会刺破她安稳壳子的情绪,所以她离开了,但回家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,次日去学校,许念禾请假了。
我昨天是不是该问她怎么了?不应该走?两种选择在脑海中盘旋,但我跟她关系又不熟,她今天请假也许是哪里不舒服,或者是一些别的事情。是她自己的事情,我不该管。
池予盯着桌面空白的作业本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墨点,半天没写下一个字。
理智告诉她,她们不过是刚坐在一起没几天的同桌,连熟悉都算不上,她没有资格,也没有必要去插手别人的人生。她早已筑起高墙,早就发誓不再为任何人耗费心神,免得最后落得一身伤痕。
可脑海里,偏偏反复回放着昨天黄昏,许念禾缩在墙角崩溃的模样。那压抑到极致的哽咽,那颤抖得几乎撑不住的肩膀,那明明难过到极点却还在强撑着不敢出声的脆弱,像一根细针,轻轻巧巧就扎破了她拼命维持的冷漠与疏离。
她骗不了自己。
一整个上午,池予都心神不宁,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,心里那点不安越放越大。直到午休时分,教室门被轻轻推开,许念禾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苍白得吓人,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,整个人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,却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,仿佛昨天傍晚在墙角崩溃的人根本不是她。看见池予望过来的目光,许念禾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:“抱歉,昨天.....让你见笑了。”
不是,为什么要和我道歉?她又没做错什么。她以为池予会像其他人一样无视她的狼狈,甚至会觉得她矫情麻烦。可她...走了。
她张了张嘴,原本想好的冷漠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