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敲了敲门，不等里面传来回应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：“我帮你一起整理吧，这么多乐谱，一个人要理到很晚。”

池予捏着乐谱的手一顿，指尖捏得乐谱边缘起了褶皱，她抬眼看向夏星榆，眼底的抗拒毫不掩饰，像是被人闯入了专属领地的兽，带着警惕与疏离。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。”她将一叠乐谱放在琴架上，刻意往旁边挪了挪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，“很晚了，外面不安全，你早点回去休息。

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，手腕上的痕迹、心底的隐秘，都不愿让任何人窥探，尤其是夏星榆——这个总是用炽热目光注视着她的女孩，让她本能地想逃避。

夏星榆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，径直走到钢琴旁，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，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她伸手就去拿桌上散落的乐谱，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边缘，就被池予伸手按住了。

她的手心微凉，力道却不轻，带着明显的阻拦意味，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，有不耐，有警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像是害怕被她触碰后，藏在心底的秘密会倾泻而出。

夏星榆的指尖隔着薄薄的乐谱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，没有退缩，反而抬眼看向她，目光坚定而澄澈：“池予，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束光，试图穿透她层层包裹的防备。

“夏星榆，我说了不用。”池予的声音沉了几分，带着压抑的火气，松开手后往后退了退，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，后背几乎贴住了钢琴，“我喜欢一个人整理乐谱，也喜欢一个人处理自己的事。”

她低头盯着桌上的乐谱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没人知道她是在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，是在隐藏手腕上那道不愿被看见的旧疤，亦或是在逃避心底那点不受控制的悸动——从第一次见她跳舞时的惊艳，到后来相处中她的执着与关切，都在悄悄动摇她固有的防线。

夏星榆没有再伸手去碰乐谱，却也没有起身离开，就那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。
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轮廓上，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，下颌线绷得很紧，透着一股倔强，此刻卸下几分防备后，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与落寞。她想起上一次排练时她失魂落魄地冲进洗手间，想起走廊里那个带着复杂情绪的身影，心里满是担忧，忍不住轻声问：“池予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是因为手腕上的伤吗？”她没有绕弯子，直接点破了自己的疑惑，语气里满是真诚，没有探究的恶意。

池予整理乐谱的动作猛地一顿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，将一页乐谱揉出了明显的折痕。

沉默了几秒，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：“没有。”

简单两个字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不愿多说，夏星榆也没有再追问，她知道她的防备心很重，强行探究只会适得其反。琴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，却奇异地没有尴尬。
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，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这份沉默的陪伴，在深夜里悄然蔓延，一点点软化着池予紧绷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