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她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宿舍，关门的声音有些急促，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狼狈。

门关上后，宿舍里又恢复了死寂，空气像一块沉重的石头，压在两人胸口，喘不过气。姜澈立刻上前一步，紧紧抓住果果的肩膀，语气近乎崩溃，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讨好：“果果你听我解释！我真的没有跟她怎样！我承认我没推开她，我承认我有错，但我不是想跟她暧昧，我只是一时愣住了，我心里只有你，真的只有你！”

果果哭着摇头，肩膀剧烈颤抖，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绝望：“姜澈……我真的被你弄得好累。我小心翼翼地守护这段关系，我努力收敛自己的敏感，我努力不去多想，可你每次都让我失望，每次都让我心碎，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狠狠扎进姜澈的心里，他的情绪再次失控，语气又变得尖锐起来，像是双子座男生的情绪又一次爆发：“你又来了！你每次不开心，每次觉得委屈，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！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？你有没有问过我，我累不累、伤不伤、需要不需要被爱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嘶哑，眼眶通红，极端的愤怒和极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，像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：“果果，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？你心里只有你的前任——那个日本男生！你根本不爱我！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宣泄情绪的工具，当成一个填补孤独的替代品！”

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破裂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和不甘：“你心碎的时候找我，寂寞的时候抓着我，害怕的时候靠着我……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，我累不累，我是不是也需要被关心，是不是也需要被抱紧，是不是也需要一个人，能看穿我的脆弱，能陪着我，能好好爱我！”

果果怔住了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话：“我以为……我们是在一起的，我以为，我对你的好，你都能看到。”

姜澈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，混乱如旧：“可是我也爱你，果果，我真的很爱你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“你刚刚不是说，我根本不爱你，说我把你当替代品吗？”果果哽咽着，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。

“我情绪上头！我胡说的！”他急切地打断果果的话，语气慌乱，像是怕果果误会，“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，我太怕你转身就走，太愤怒你心里还有那个日本人，所以我才说出那些伤人的话，果果，你原谅我，好不好？”
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跪了下来，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果果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，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，连忙伸手去拉他：“你干什么——姜澈你起来！快起来！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，你别这样！”

姜澈却不肯起来，红着眼眶，声音发抖，像一个随时会被世界抛弃的孩子，语气里满是哀求：“你不要离开我，求你了，果果。我可以和陆婧断绝所有来往，我现在就删掉她的微信、她的电话，我发誓，以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联系，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。果果，我是真的爱你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果果看着跪在她脚边的男生，看着他通红的眼睛，看着他卑微哀求的模样，眼泪再也止不住。她心里清楚，姜澈不是坏人，他只是乱，只是矛盾，只是从小缺爱、缺安全感、缺一个真正能被抱紧的地方，缺一个能看穿他脆弱、能好好陪着他的人。他的偏执，他的口不择言，他的情绪反复，都只是他害怕失去的伪装。

她的心，开始出现新的裂缝，一边是被伤害的委屈和疲惫，一边是对他的心疼和不舍，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痛苦不堪。

就在两人僵在那里，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拉扯时，姜澈口袋里的手机，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，打破了这份沉闷。屏幕上，赫然跳出两个字——“妈妈”。

姜澈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上的慌乱和脆弱，瞬间被一丝紧张取代。他现在情绪快要崩溃，浑身都是狼狈，却又不敢不接妈妈的电话。
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掏出手机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发虚，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点：“妈……我在外面……我——”

电话那头，立刻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女声，语气急切，还带着几分责备：“你怎么了？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啊。是不是又和那个苏州小姑娘吵架了？你给我听着——立刻把电话给她，我有话跟她说。”

姜澈愣住了，眼神里满是慌乱，连忙解释：“妈，她现在不方便——她有点难过，我们正在好好谈，您有什么话，先跟我说，我转达给她好不好？”

“给她！”电话那头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“我让你给她，你就给她。”

姜澈不敢再反驳，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给果果，声音发虚，带着一丝哀求：“我妈……想跟你说一句，果果，你别跟她发脾气，她就是关心我们。”

果果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手里拿着那部还在发烫的手机，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无措：“我……我现在不太方便，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，语气瞬间变得温柔，却带着一丝端着的、外交官式的从容和优雅，听起来格外亲切，却又让人不敢随意亲近：“果果啊，我是澈澈的妈妈。”

果果沉默着，没有说话，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往下掉，手里的手机，几乎要握不住。

“澈澈的性格你是知道的，”姜妈妈的声音依旧温柔，带着一丝心疼，“他从小就没人陪，心里有伤，性格也变得有些极端，有时候会犯错、会冲动、会幼稚，但他本质上是个好孩子，他没有坏心眼。”

果果咬着下唇，依旧沉默着，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“他真的很爱你，妈妈看得出来，”姜妈妈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欣慰，还有一丝刻意的讨好，像是在劝一个未来的儿媳，“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，从来没有为了谁，这么卑微过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，只是害怕失去你。”

姜澈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手心全是汗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孩子，手在发抖，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，生怕果果会说出拒绝的话。

电话那头，姜妈妈继续说：“年轻人谈恋爱，难免有矛盾，难免会吵架，只要彼此相爱，只要愿意互相包容、互相理解，这些都不是问题。澈澈还小，不懂事，你多让着他一点，多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
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确的认可：“澈澈说，他想娶你，想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。我也喜欢你这个孩子，温柔、懂事，又善良，你要再给他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
果果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和姜澈妈妈的电话上，后面姜妈妈说了什么，都没有进入她的脑子里。不知道说了多久，电话终于被轻轻挂断了，只剩下“嘟嘟嘟”的忙音，在安静的宿舍里，格外清晰。

果果缓缓抬起头，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姜澈，他的眼睛通红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“果果……我只爱你，”他的声音发抖，“我只能是你的，这辈子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求你，别走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
果果看着眼前这个男生，看着他的脆弱和卑微，看着他的深情和偏执，心里的委屈和疲惫，似乎都被这份卑微的爱意，冲淡了几分。

可她的心，也在疼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那些被伤害的瞬间，那些委屈的眼泪，那些不安的夜晚，像电影一样，在她眼前反复回放。

“姜澈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她哽咽着，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无措，“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，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被你伤害，会不会再次被摔得粉碎。”

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，从小在苏州的温柔水乡长大，喜欢像水面一样平静温柔的生活，她不喜欢这种撕裂式的爱，不喜欢这种反复的拉扯和伤害。

可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男生，这个心里有伤、却又深情得要命的男生，她又狠不下心，彻底放手。

她站在那里，被爱、被依赖、被期待、被裹挟，所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她紧紧困住。她不知道该往哪走，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。

但她很清楚——

这段充满矛盾、充满拉扯、充满伤害的爱情，已经走到了极限的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