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果几乎是逃着冲进宿舍的，反手带上门的瞬间，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，所有的隐忍和克制，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宿舍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映出她单薄颤抖的身影。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肩膀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堵得发慌，刚才强忍着的眼泪，终于忍不住要涌出来。

姜澈紧跟着追了进来，反手关上门，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没等他开口，果果猛地转过身，声音发紧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却还是努力咬着牙，保持着完整的句子，眼底的水雾几乎要溢出来：“你不解释吗？姜澈，你就这样跟她走在一起，任由她勾着你的手腕，你知道我看到的时候，心里是什么感觉吗？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质问，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哭腔，砸在空气里，格外刺耳。而姜澈的情绪，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，积压了许久的烦躁、委屈和不安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这样？”他猛地拔高了语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这样是怎样？”果果看着他，声音止不住的颤抖，眼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胸前的衣服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，“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，这也有错吗？”

“就是——”姜澈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，额前的碎发被抓得凌乱，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积压的怨气，几乎是脱口而出，“你明明心里还有别人，还装出一副很爱我的样子，凭什么要求我不能跟谁靠近？”

果果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像被一道惊雷劈中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她怔怔地看着姜澈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，只能小声呢喃：“我心里……还有谁？姜澈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
姜澈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，语气里带着尖锐的嘲讽，那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扎向果果：“你的初恋啊，你的前任，那个日本男生！那个你放在心尖上、从来都忘不掉的人！你以为我傻吗？我全都知道！”

果果的脸色一下子褪尽了血色，变得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连站都有些站不稳，只能下意识地扶住身后的门板。那个名字，像一根尘封已久的刺，被姜澈狠狠拔了出来，带着刺骨的疼。她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发现自己被问得哑口无言——她承认，那段初恋确实在她心里留下过痕迹，可她从来没有想过，会被姜澈当成“不爱他”的借口。

姜澈的话却没有停，语气越来越尖锐，像是要把心里堆积已久的委屈和不甘，全都倾泻出来，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？你每次情绪崩掉，每次沉默发呆，都是因为他！你根本不是喜欢我，你只是在找一个替代品，找一个能陪你、能安慰你、能填补你孤独的替代品！我在你心里，到底算什么？”

这句话没有瞬间致命，却一点点割着她的心。果果的眼泪终于决堤，像断了线的珠子，顺着脸颊往下掉，她捂住嘴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，可肩膀的颤抖，却暴露了她所有的痛苦和委屈。她从来没想过，姜澈心里竟然积了这么多话，从来没想过，在他眼里，自己竟然只是一个“替代品”。

姜澈说完，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了一样，猛地停住了，脸上的愤怒和嘲讽，瞬间被慌乱取代。下一秒，他低下头，语气骤然变得温柔，却又混乱不堪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讨好果果：“可是……我还是爱你。果果，我真的很爱你，我离不开你。”

果果怔在原地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无措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对她恶语相向，下一秒就温柔告白的男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你笑的时候……真的像天使，”姜澈抬起头，眼神在温柔、脆弱与混乱之间来回摇摆，一会儿满是深情，一会儿又带着委屈，一会儿又透着几分偏执，“你那么温柔，那么善良，让我忍不住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，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。”

他的情绪变得极快，上一秒还尖锐刻薄，下一秒就温柔似水，下一秒又陷入混乱，像极了双子座男生的典型模样——极端、矛盾、口不择言，却又深情得要命，明明心里很在乎，却偏偏要用最伤人的话，把对方推开。

“我会远离陆婧，我发誓，”他急切地补充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和讨好，像是怕果果转身就走，“是她故意靠近我，我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，再也不联系她了。”

果果的声音还在发抖，眼底满是失望，却还是忍不住追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期待：“可是你没有推开她，姜澈。在她勾住你手腕的时候，你没有推开她。”

姜澈一滞，眼神躲闪，语气有些心虚，甚至带着一丝辩解：“我……我反应不过来，我当时愣住了，我不是故意不推开她的，我真的没有想和她暧昧。”

他忽然上前一步，紧紧抓住果果的手，手心滚烫，语气激烈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：“你要的话，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！给她一巴掌都行，你想骂她、想质问她，我都陪你！只要你不生气，只要你不离开我，怎么做都可以！”

果果彻底愣住了，看着他急切又慌乱的样子，心里没有一丝快意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失望。这些话听起来气势汹汹，充满了诚意，可实际上，没有半点真正的责任感——他不是在解决问题，不是在反思自己的错误，只是想用“我爱你”这三个字，去覆盖所有的过错，用激烈的情绪，去抵消自己的失职。

这再典型不过的双子座男生反应——错了，不认错，不反思，却想用情绪和深情，去蒙混过关，去挽回一切。

果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一句话，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失望，都堵在喉咙里，只剩下无声的眼泪，安静地往下掉。她是苏州姑娘，从小的家教让她骨子里就带着温柔和隐忍，习惯了忍着、憋着，不吵不闹，哪怕心里再痛，也不会像泼妇一样大声争吵，她只会沉默，只会心碎，只会在无人的角落，偷偷消化所有的痛苦。

两个人僵在原地，宿舍里一片死寂，沉默像一块湿重的布，紧紧压在两人心头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窗外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，吹得窗户缝隙发出轻微的声响，更显得屋里的沉默，格外刺耳。

就在这时，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打破了这份死寂，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。姜澈下意识地松开了果果的手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，像是被抓包的孩子；果果则下意识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陆婧踩着一双细高跟走了进来，脚步声清脆，打破了屋里的沉闷。她的淡粉色的短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，化着轻淡的妆容，头发半扎着，露出纤细的脖颈，看起来温柔又无辜，完全不像来挑衅的，更像只是恰巧路过，意外撞见了两人的争执。

她看到屋里僵着的两人，看到果果通红的眼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，愣了两秒，随即露出一个柔和又体贴的笑容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：“你们……在吵架吗？果果，你哭了？你还好吗？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？”

说着，她像是要当和事佬一样，往前轻轻走了两步，姿态温柔又卑微，看起来格外善解人意：“要不我先回避一下？你们先好好谈，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，我就在外面等你们，谈完了我再进来。”

就在这一刻，果果缓缓抬起头，眼底的眼泪突然止住了，刚才的脆弱和委屈，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清醒取代。她看着陆婧那张虚伪的脸，看着她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，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。
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醒，一字一句地砸在空气里：“陆婧——别装了。”

陆婧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也只是一瞬，她又立刻恢复了平静，只是眼神里，多了几分警惕。

姜澈也愣住了，下意识地拉住果果的胳膊。

果果用力甩开姜澈的手，呼吸有些急促，却努力让自己站稳，眼神死死地盯着陆婧，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：“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，你只是刻意靠近我，然后在姜澈面前装懂事、装体贴，我就知道，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。”

陆婧的脸色微微一变，眼神闪烁，语气带着一丝无辜和委屈：“果果，你在说什么呀？我跟澈哥只是朋友，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，你是不是误会了？”

“朋友会牵手吗？”果果猛地拔高了声音，眼里是久忍之后的崩溃和愤怒，那句话直接划开了陆婧所有的伪装，“朋友会在他有女朋友的时候，故意勾着他的手腕，故意说暧昧的话，故意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的亲近吗？陆婧，你敢说，你对姜澈，没有别的心思吗？”

陆婧怔住了，脸上的无辜和委屈再也装不住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眼神慌乱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空气沉得可怕，连窗外的风声，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过了几秒，她才勉强稳住情绪，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更加无辜、更加委屈的表情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：“果果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稳定，我以为你最近情绪不好，澈哥也很累，我只是想陪他说说话，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意思……”

“所以你才来愚弄我？”果果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，这一次，是愤怒的泪，是被背叛的泪，“我把你当最好的闺蜜，什么心事都跟你说，什么委屈都跟你讲，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，可你呢？你在背后偷偷动我的男朋友，偷偷挑拨我们的关系，你把我当傻子耍吗？”

这句话，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陆婧心上，也砸在姜澈心上。陆婧彻底哑了，她太清楚果果的性格了——温柔、善良、不争不抢，从来不会说这么狠的话，而这句“动我男朋友”，等同于最狠的绝交，等同于彻底撕破了脸。

姜澈急得团团转，一会儿看看果果，一会儿看看陆婧。

陆婧意识到局势已经无法挽回，立刻换了方向，不再伪装无辜，语气带着几分挑拨：“果果，你听我说，我和澈哥真的没有什么，我只是担心你们吵架，担心你一个人难过，所以才过来看看，我只是真心担心你……”

她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在说“我站在你这边”，都像是在为果果着想，可果果已经不再相信这张“绿茶面具”了，不再相信她嘴里的任何一句“真心”。

“你回去吧。”果果冷冷地开口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，眼神里满是厌恶，“我不想再看到你，以后，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
陆婧僵了三秒，终于意识到，今天无论怎么装，都装不下去了，她咬了咬唇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，却还是强装镇定，说了一句：“……那你们好好谈，别再吵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