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琴终于开口吟唱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海岸线,带着一点气音的脆弱,尾音轻轻颤着。申弥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下,这次在苏果果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,嘴角还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他的手指拨动得更快了些,吉他声如海潮般慢慢推上来——苏果果听得心头一颤,这段独奏的旋律,居然和《Dearest》的前奏有几分相似!
玛莎的鼓声也跟着变得轻快,音乐拉出空灵的氛围,整个演出室都像飘在了海上。苏果果整个人都沉进这旋律里。她看着舞台上的申弥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—— 原来喜欢一个人,连听他弹吉他,都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。
“也太好听了……”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喃喃。
音乐会结束后,人群慢慢散去。
暖橙色的灯光暗了下来,琪琪和夏乔被晴人拽着去后台拿乐队准备的纪念徽章,苏果果怕生,就先一步走出演出室,站在艺术楼的大门外等她们。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过来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,橘子味的香水味在风里散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
她回头,就撞进了申弥浅棕色的眼睛里。
他单肩挎着吉他盒,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。他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。
“你也在等朋友?” 他先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苏果果点点头:“嗯…… 琪琪她们去拿徽章了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晚风卷着远处的虫鸣,还有树叶沙沙的声响。苏果果偷偷抬眼看他,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,两人都愣了一下,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,嘴角却都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今天的歌…… 你喜欢吗?” 申弥先打破了沉默,目光落在她的发夹上,眼神里带着点认真。
苏果果猛地抬头:“太喜欢了!第一首特别安静的那首,听完我鼻子都有点酸。还有那段吉他独奏,和《Dearest》好像!”
申弥的耳尖瞬间红了,像是被说中心事,他抬手摸了摸吉他盒的边缘,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轻扬:“你听出来了?我改编的时候,特意加了《Dearest》那段旋律。”
“真的吗?” 苏果果的眼睛亮了,往前凑了半步,差点撞到他的胳膊,又赶紧往后退了退,“我超喜欢《Dearest》的!每次听都觉得好治愈!”
申弥看着她,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,“如果你喜欢这种风格…… 以后,我可以再弹给你听。”
话说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语气随即轻轻收住,加了一句:“当然,是有机会的话。”
苏果果怔了一下。晚风轻轻吹过,卷起她半扎的头发,拂过脸颊,痒痒的。刚才那些温柔的旋律,都比不上他这句话动听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晴人的大嗓门,还有玛莎温温的说话声。苏果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和申弥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转头看去,晴人和玛莎正快步走过来,真琴跟在旁边,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电子琴拨片盒,目光落在申弥身上,带着点她读不懂的复杂。
没等申弥开口,真琴已经走上前,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—— 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,结果刚挽稳,一阵晚风扫过,她精心打理的卷发 “唰” 地一下糊在了脸上,瞬间从高冷御姐切换成了 “金毛狮王”。
苏果果的内心弹幕瞬间炸锅:救命!这剧情发展我没预判到啊!真琴这头发…… 是来搞笑的吧?
真琴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,脸上的淡定荡然无存,连声音都变了调:“申弥,我们走啦,晴人说要去吃夜宵。”
申弥明显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挣开胳膊,却被真琴攥得更紧了些。他的眉头轻轻皱起,看向真琴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悦,可当着苏果果的面,又不好发作,只能用日语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真琴却像是没听懂似的,反而侧过头,看向苏果果,用流利的英语笑着说:“果果同学也喜欢申弥弹的吉他吗?这首《Nao》,是我们在日本的时候,申弥特意弹给我听的呢,当时还是我帮他选的曲子。”
琪琪和夏乔刚好走过来,听到这话,琪琪气得差点跳起来,被夏乔死死按住,她压低声音:“我呸!这绿茶味浓得能腌一缸咸菜了!她怎么不说月亮是她摘给申弥的啊!”
夏乔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别急,看她演。你看申弥那脸,绿得跟食堂的西兰花似的,明显是被绑架了。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苏果果的心头。
她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心里的甜意瞬间被涩味取代,内心还在疯狂刷屏:完蛋了!那段加了《Dearest》前奏的旋律,我还以为是专属我的,原来《Nao》这首歌早就有专属听众了?社恐的恋爱剧本怎么比八点档还狗血啊!
申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:“真琴!”
真琴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的样子,“难道不是吗?去年校庆演出,你第一次弹这首歌,台下只有我一个听众啊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像针一样扎在苏果果的心上。
申弥看着苏果果发白的脸色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他想向她解释,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—— 可话到嘴边,却被真琴打断了。
“好了好了,不闹了。” 真琴松开手,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,“我们快走吧,晴人都饿坏了。”
申弥回头看向苏果果,却被真琴拉着往前走了几步。
苏果果看着他被真琴拉走的背影,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。
晚风越来越凉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,也吹得她的眼睛有点发酸。
申弥被真琴拉着走了几步后,语气冰冷:“真琴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啊。” 真琴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,眼神冷得像冰,“我只是不想看到,有人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。申弥,你别忘了,我们之间的约定。”
申弥的脸色更沉了:“那是我的事,你管得太宽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想往回走,却被晴人一把拉住:“别去了!等明天,等明天再找机会说清楚!”
琪琪和夏乔早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琪琪气得直跺脚:“申弥怎么不解释啊!急死我了急死我了!”
夏乔轻轻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笨蛋,这叫欲扬先抑,后面才有好戏看。”
苏果果站在原地:“真琴说的是真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