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追书网 > 继子贪春 > 第20章 晋江首发

第20章 晋江首发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这世上最坚韧又最脆弱的,是命数。

杀死一个人于杀手而言,寻常地像随手折断一枝花。不过今日这朵花生得太过娇艳,又不安分,这才让蒙面人麻木的心难得荡起波澜,生出久违的新鲜与刺激。

他的杀意直冲颅顶,这场从生到死的好戏当真酣畅淋漓,他冷漠的眼底早已被贪婪的笑意占据。

视野中,是徐徐下沉的美人,而拉远的距离一点点模糊了所见。蒙面人这才回神,他已被这自不量力的女人耽搁了太久,趁着并未全然失明,得快赶回主子那,主子定有法子让他恢复如初。

蒙面人发力猛游,加之顺了暗流的势头,更是事半功倍。

自甩掉这烦人的女人,一切都变得轻盈起来,他努力追回浪费的时辰,若这双眼出任何差错,他便会失去被利用的价值,那对一个杀手来说,可怕极了。

不知何时,他忽而觉得脚下沉甸甸的,低头回看时视线已朦胧成灰蒙蒙的一团,可那感觉很是熟悉,似乎先前被拴在女人脚踝的重物挂在了他身上?

不解中,视野里忽跌入一张模糊的脸,蒙面人确信那是极近的距离,否则他不会通过微弱的眼力辨认出来人有些眼熟。

是谁?这片水域里,应当只有他一个活人。

未及反应,水波忽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,他凭杀手的本能后撤,脸前生出凛冽凉意,回过神,面罩已裂做两瓣,露出不愿示人的真容。

这张脸上盘踞着一个丑陋的疤痕,似是被利器从左侧脸颊贯穿至右侧,两个血窟窿虽止住了血,可到底被剜下好大块皮肉,永久地凹陷下去。

月桂香气冷不丁吸入肺腑,这气味他只在方才那女人身上闻到过。

蒙面人心头一惊,一时忘了是在水中,他开口喊叫,冷水呛入口鼻,不适地刺激在四肢百骸蔓延。

那声音被吞没在水声中,项笙还是分辨出,他在惊叫着:“你!怎么......怎么是你!”

项笙没理会,她眼中寒芒尽露,紧握手中匕首,刀锋斩断水流,向蒙面人的脖颈逼近。

蒙面人的“本能”有些力不从心,他心中满是疑问,这女子是已经死了么?她定是化作恶鬼来索命了吧,不然怎能濒死中忽而追上前反击,身手更是大有进益,这招式势如闪电,迅猛如风。

蒙面人勉强避开第二击,并清晰地意识到,若这女子依旧来势汹汹,他怕是很难逃脱,而一旦被拖延,这双眼睛迟早会彻底失明,到时他很难活着离开云河。

项笙铆足力气,第三次发力,而胸腔猛然钝痛,她呕出一口鲜血,斑驳了清澈的河水。

视线恍惚了一瞬,无力感从如深渊中挣扎出的一只手,将她向下拖拽。

项笙惨白的面色,涣散的眼神清楚地表明留给她的时日不多了,是生是死,只在她一念间。

实则濒死的危机只是暂时被她抛却,她自知没力气与蒙面人抗衡,美人计一旦败露只会下场惨烈。九成的男人都被她的美貌骗过,可总有那一成的变数,她为人谨慎,自然考虑周全。

藏在舌根的那颗药丸有奇效,能把人暂且拉出鬼门关,可她到底已虚弱至性命攸关,这强行续命的手段大都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,一则能维持的时效极短暂,二则即便逃过一劫,也会因虚乏昏厥数日,若无人接应,后果更是要命。

一鼓作气,再而衰,她已三次鼓足气力追击蒙面人,若再不抽身离去,便没有力气支撑身子游至水面换气。何况,这仅是换一口气的力气,她能否撑着身体到达岸边还未可知。

总不能寄希望于孟炎吧。

蒙面人腰间的女子衣物倏尔映入眼帘,肚兜上那朵破衲花随波摇曳,栩栩如生。连李琢都会弃她而去,她很早之前,就明白女子只能寄希望于自己。

可放弃近在眼前的证物是艰难的,那种痛就像撕裂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。

项笙咬了咬牙,她只能冷静地把自己从不忍与痛楚中剥离,凡事总有取舍,哪怕她再想得到,也得先把命保住。

她已尽全力而为,不该心生遗憾,可仍旧满腹遗憾。一次又一次失之交臂,一次又一次被迫坚强,项笙心里苦涩极了,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坚强亦或逞强。

她用力去抓,去够,去追逐,可时至今日,似乎仍是什么都没攥住。一切仍是那么扑朔迷离,真相如细沙,总从她的指缝与眼前流逝。

或许坚强地活着,并不是笃定有朝一日能达成执念,而是冷静且勇敢地去承受或许要困于执念,没有结果的一辈子。

她总要先活着,坚强地活着。

蒙面人觉得面前的压迫感倏尔散去,水流中暗藏的力道让他知晓,这女子放弃了反杀他,正在向水面游去。

他杀了那么多人,怎么敢只身赴地狱?

那心悸的恐惧直逼蒙面人的颅顶,化作难平的怒火,他顾不得双眼如何,只想杀掉这个三番五次搅乱他的女子。

管她是人是鬼,若是鬼,也有鬼的杀法!

蒙面人拼尽力气,抽出腰间的长刀,直扑项笙而来。

河水涤荡不了浓重的戾气,那狠绝的杀意与多年前的险些致命的一击如出一辙,恍惚间,项笙觉得蒙面人的面庞愈渐模糊,逐渐变幻成李琢的模样。

她还未有底气去见陌路多年的故人,这突如其来的重逢牵出她压抑多年的恐惧。

她的反应一如昔日,身子不住颤栗,脑中白了一瞬又一瞬,唯剩“李琢”这个名讳。她想唤他,想问他为何这般狠心,可惊惧中,又一口鲜血先被呕出。

腥气弥散在水中,仅存的力气一丝丝从身上游离远去,她拢不住,任由眼皮愈渐发沉,喘息亦凉了半截。

蒙面人便是闭上眼,也清楚地知晓人的胸膛在何处,他力道不减,眸底的火恨不能把项笙化作灰。

长刀划破她的衣衫,发出骇人的割裂声,布料被切出锋利的豁口,再向下半寸便是血肉。

蒙面人下了狠手,怎料这女子身后忽涌来汹涌的水流,有什么利器凌空击飞了他的长刀,紧接着便倒灌入肺的月桂香气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