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桶中并无有关遗诏的线索，种种碎片隐隐表明，在她与李琢分别后，孟济云将他带回了孟府。

李琢一旦落在孟济云手中，必会被追问遗诏下落，若是从锁桶中理不出头绪，或许得当面问一问李琢。

而玲珑说不定会是找到李琢的密钥。

思及此，项笙眸色沉了沉。

孟炎不知项笙的盘算，只想从她手中夺下账本，催命符这般危险的东西，不该落在她手中。

趁项笙沉思，他已探出双手，从她耳侧够向桌案，那傲人的胸口毫无保留朝她迎面压来。

项笙未及躲避，径直埋入云端一般，空气稀薄得很，险些让她窒息。

她腰身吃不住力向桌案倾倒，便下意识伸手去推，掌心在空中划过半弧，本该落在玲珑肩头的指腹，却陷入一片不可言说的柔软。

比起面庞，掌心的触感更为敏感，她像是触碰到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，项笙下意识并拢了手指，掌心不觉又往里深陷了寸许。

轻薄的衣料挡不住胸襟中暖香慢渡，玲珑面色如常，反倒是项笙先红了脸。

她尚在惊诧中，自然未瞧见，方才是孟炎刻意弯了弯腰身，若非他向下挪了半寸，她的手也不至于......

“夫、夫人......”项笙喉中似喊了团火，声调比平素哑了几分，莫名低沉魅惑。

孟炎怔了怔，将项笙呼出的气倒吸入肺腑，那温度灼地他心如擂鼓。

他想唤她，却觉得“夫君”“小娘”都不足够，孟炎舔了舔干燥的唇，不经意瞥见她潮红的面颊，更觉得焦渴。

孟炎咬牙按捺着，他这隐忍的辛苦不能白受，今夜必要夺下那本账册。

项笙不知玲珑的眼神因何深邃，她偏过头，想松开手。

哪知，玲珑眼底飞过一抹凌厉，抬手将她的细腕捉紧，力道不容抗拒，她整条手臂只得僵在原处，掌心未能离开玲珑胸襟分毫。

项笙惊疑道：“你到底......”

话音未落，忽听得门外有人唤道：“老爷，夫人，天气燥热，谭掌事命厨房煮了凉茶给二位送来。”

外头的人不知里头情形，未听到人应答，便兀自推开了一道门缝。

但见老爷与夫人正身影交叠，老爷的手正紧紧贴在夫人的胸脯上，用力揉捏。

两人身侧书卷堆叠如山，案台蜡烛已燃烧殆尽，始终未唤人更换，可见是还未玩闹尽兴。

“放在那便是，我自会去取。”

里头传来夫人的声音。

来人忙放下托盘，转身告退，夫人又吩咐道：“把门关严实些。”

“是。”

来人偷偷瞥了二人最后一眼，亏得谭掌事还大言不惭说老爷与夫人分房而居，倒让二皇子忧心不已，特命他细查张舜夫妇是否不和。

哪里不和，这对夫妇分明是要酣畅淋漓一番才肯作罢，他这便如实秉明二皇子。

“夫人，我有些渴了，能帮我把茶水端到这边么？”

项笙如此直言，做“妻子”的自然不好回绝，孟炎眼波流转，寻借口道：“夫君，我两腿酥麻，一时起不来。”

小娘无非是想把他支开，好藏起那印有破衲花纹的书页，他才不会上当，但面子功夫自然要做足，让她无可指摘。

思及此，他两手搭在她肩头，似乎要借力起身，半晌仍未挪动分毫。

玲珑的碎发反复磨蹭着项笙的面颊，细氧丝丝缕缕，偏她强撑着男人般的从容，不闪不躲。

渐渐地，项笙越发觉得书房闷热，玲珑衣襟下的体香氤氲弥散，冲淡了满室墨香。

玲珑迟迟不肯离去，多半是觉得她手中账本古怪，想夺下此物，率先交给李瑛。

此人与李琢的关联若隐若现，若玲珑与李瑛未与李琢碰面，为何会知晓破衲花纹，若碰了面，这线索落在他们眼中倒也无妨。

与其僵持在这，不如她以退为进，把破衲花纹给玲珑瞧上一瞧，再看玲珑作何反应。

项笙拿定主意，佯装腰肢无力，侧身露出了账本，玲珑果然起了身，只顾探手向前。

项笙趁机从玲珑身下溜出，道：“我去端茶。”

余光中，玲珑已翻开了印有破衲花纹的那一页，只是她的神色被发影掩盖，让项笙瞧不真切。

不妨事，她既敢大大方方让玲珑看，便留了后手。

项笙不动声色取出白色药粉，它在茶水中顷刻消散，再寻不到半点踪迹。

这是乱人心智的药，她先前想从夏蝉口中套取线索时，用的便是此药。

“夫人也累了吧，咱们也别辜负了谭掌事的心意。”

说罢，项笙仰面饮尽。

她目不转睛看着玲珑，直到玲珑盏中茶汤被喝得一滴不剩，她勾唇笑了笑，须臾药效便会发作。

可她并未瞧见，孟炎一抿而过的狡黠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