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意催人,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摇摇欲坠。
项笙已觉出不对,她挣扎着撑起双臂,从玲珑的温柔乡中逃离。
暖香蚕食了气力,不多时项笙已热汗密布,可她与玲珑的间距尚未挪出一臂,玲珑略伸出手够一够,便将她再度捞回怀中。
项笙气息急促,拳头绵软无力,只得咬牙恨恨道:“玲珑姑娘这般貌美,竟还用得着给本官下药?岂非太不自信?”
孟炎抬手勾起项笙的下颌,颇具侵略性地俯身逼近,他凝视着她潮润的双眸,略微用力,便能掐出一汪秋水。
孟炎狡黠一笑,一并牵连了沈岱:“听闻张大人出身明镜司,你们那位沈大人是何等不解风情,只怕调教出来的人皆与他一般。”
项笙正色道:“污蔑当朝官员,是何罪过,你就不怕么!”
这言辞显然有所偏袒,孟炎唇角的笑抽了抽,思及小娘前些日子都留宿沈园,眸色一瞬凛冽。
也不知哪来的怒火,他忍不住恶意讥讽道:“污蔑?这么说张大人知晓沈大人私下是如何同女子独处的?平日一副冰冷冷的阎罗脸,到了床榻上就焐热了么?”
说罢,孟炎见项笙仍要开口反驳,当即塌下腰身,贴近她的面庞。
他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有关沈岱的字眼。
“这药效会持续到明日一早,张大人就别苦苦支撑了,安心在妾这里过一夜。”
孟炎放柔了声量,温热的鼻息依次盘旋在她的前额、鼻峰、唇瓣与下颌,最后溜进衣襟的缝隙,藏入束胸衣上。
他不急着触碰她,只用气息忽远忽近地逗弄,让她被迫承受他的温度,每当那热气停留在胸口时,她便难掩慌乱,好似已被他剥开了层层衣衫。
小娘是何等要强之人,自然不愿流露出丝毫退缩。她紧咬着下唇,津液已打湿唇瓣,隐隐露出原本殷红的颜色。
这抹艳丽与张舜平凡无奇的脸格格不入,可惜她暂且无暇顾及这等细枝末节。
孟炎欣赏这她强压的慌乱,弯起眉眼,毫不收敛得意。
小娘自然该慌乱的。
她身为官员夜宿妓子房中,她的男装下包裹着女子的身躯,无论是哪一点,传扬出去都足够致命。
项笙越是不安,心跳越乱作一团,药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催热了周身。
孟炎抬手轻抚她的面庞,指锋滑至脖颈,慢悠悠解松了她的发冠,憋闷在体内的灼热顷刻外泄,项笙不由自主颤了颤。
她忽冷忽热,冷时想抱紧玲珑,热时想脱去衣袍,项笙强迫自己蜷缩成一团,莫再乱动。
可这么一蜷缩,腰臀的曲线不免翘起,这看似不起眼的乱颤,落在孟炎眼中十分清晰,刺激着男子最本能的反应。
孟炎咽了咽喉,沉沉啧了一声,险些暴露了男子的声线。
他忽而有些犹疑,若小娘情难自持,他又能否把握得住?在遇到她之前,孟炎从未有过此等困惑,不知从何时起,这些杂念萦绕在他脑海,挥之不去。
他不该……
思忖中,小娘眸色愈渐混沌,她似被欲望驱使,竟气喘吁吁地坐起身,一寸寸贴紧他身侧。
她一手攥住他的衣领,另一手扣在他脑后,面对面俯身而来。
预想的吻并未落下,她的唇堪堪掠过他的唇角,磨蹭着面颊,最终停在了耳畔。
她潮润的吐息,像湿漉漉的春风,冷不丁钻入耳中,孟炎不由得怔了怔,而后便响起她的声音:“你亦是个命不由已的浮萍,本官原不想逼迫你,何必自讨苦吃?”
这声线清冷至极,全无中毒的迹象。
她到底……
不待孟炎反应,项笙已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吻并无半点情愫,舌根下藏的毒在项笙口中化开,就要渡进玲珑口中。
可久违的柔软唤醒了尘封的记忆,项笙脑中白了一瞬,继而浮现出孟炎的容颜。
逝者已矣,何必为一个过路人分心。
玲珑不是男子,项笙放下了后顾之忧。既同为女子,便是举止出格些也无妨,这点子羞赧比起保全自身,大可抛之脑后。
玲珑似是觉出古怪,紧紧闭上了唇齿,项笙吻得愈发激烈,她粗暴地撬开玲珑的唇齿,以舌尖侵入。
孟炎觉得自己像被撕裂成两半,一半用理性抗拒,一半凭本能而动。
只犹豫了这么一瞬,他的唇齿间便弥散开苦涩,毒药丝丝缕缕,滑入喉中。
孟炎奋力挣脱开,没好气道:“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
说罢,只觉下唇火辣辣的疼,竟被项笙咬出了伤痕,血珠挂在其上,浸染了唇瓣。
“毒。”项笙直言相告道,“这毒唯有我能解,自己的命与柳云哪个要紧,无需我多言吧?”
她早在察觉不对时,便暗自服下了解药,故意装作中了玲珑的计,骗玲珑卸下防备,再顺势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