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迷烟的用材比那杯酒烈得多,小娘平日用来对付寻常毒药的丹丸失了效。
孟炎的血可与之抗衡,他眸色澄澈,清晰倒映着小娘迷糊的模样。
她身子发软,需两手并用才能抱稳他的脖颈,面颊泛着潮润的血色,喘息之间有温热扑落。
她的气息拂面而来时是暖的,落在面庞上便化作清凉的雾,在暖凉交错中,酥麻感似闪电淌过全身,麻痹了四肢百骸。
若是与她将错就错,能否撇开喧嚣,暂得一丝宁静。
孟炎此刻异常清醒,他身子前倾,笃定地向项笙靠近,她柔软的腰身因他的逼近被迫后挪,又吃不住力,摇摇晃晃后仰倒地。
孟炎伸出手稳稳掌托,许是迷烟在起效,她的体温比平日高了些许,冰霜般的人已化作了一汪水,让他不由得小心翼翼。
孟炎薄唇微启,却不曾闭眼,他静静注视着她的面庞,目不转睛。
这次的吻与先前渡气时不同,那时他眼见她命如流沙,在指缝流逝,已无暇顾及旁的,而此刻,他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吻上。
他的索取起初是克制的,只虚虚得点在唇角,从狭缝里浅尝她的甘甜。可一旦尝到了甜头,心便被喂得贪婪,动作也大胆起来。
孟炎啄了啄她的唇,见她茫然地不知回应,于是就着她的咬痕又往深处咬了咬,用血气引诱她主动张开口。
她果然吮吸起来,可他又不肯给她太多,只肯让她浅尝辄止,好让她继续沉浸在旖旎的梦中。
她的滋味像甘甜的泉水,滋养着他的干渴,却又让他上瘾,一旦尝不到,便比先前更饥渴百倍。
是以,他吻得越发用力,修长的指探入了她的长发,不许她远离身侧。
他肆意抢夺着两人间微薄的空气,她的喘息因他的入侵愈渐急促,只能从他的唇齿间争抢。
许是窒息感激发出了她求生的本能,她的势头胜过了他,舌尖灵活地游走着,滑过他的上颚、齿尖、舌面,留下酥痒的触觉,她越是肆意用唇齿搅动,他的根基就愈渐动摇。
脑中的弦已紧绷到极致,再微微用力,便会断裂。
再这样下去,他的阵地会彻底被她征服。
孟炎绝不允许此事发生,他与项笙一般,从不肯将属于自己的节奏、胜算、局面拱手让出。
纵使这一刻无与伦比的美妙,他也会留出最后一丝理智咬破舌尖。
孟炎一手托住她脖颈,把血喂入她口中,她错乱又亢奋的神志在渐渐平复,虚乏地歪进他怀中。
片刻后,怀中的人唇瓣轻启,发出破碎的呢喃,声线已恢复如初。
口中充盈着血腥味,项笙抬眸去寻血的源头,抬眼时正瞧见孟炎残破的下唇,这才回过神。
一番陶醉淋漓过后,她已彻底清醒,四目相对后,转瞬便别扭又默契地错开,慌忙从他怀中躲远。
在方才的激荡中,她与他的衣衫早已凌乱,鬓发也胡乱黏在脸上,项笙隐约记得发生了什么,羞赧到身子微颤,她背过身,整理起仪容。
孟炎得余光也不由自主落在她饱胀的唇上,喉中又觉得干涩,他咽了咽,扭转起话锋:“是柳云的手笔。”
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,她或许已更厌恶他。或许第三个人的介入,能淡化她对他的恨。
但孟炎心虚地知道,自己并不无辜。
项笙不愿让孟炎瞧破自己的局促,把声线压得四平八稳:“此刻天色已至正午,太子与众宾客会从马球场移步此处用膳歇息,若是在那之前,我们还无法离开这间屋子,便会招来所有人的注意。或许,这便是柳云的用意,继母继子,衣衫不整,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说话时,她正整理着发髻,而他端正着玉冠,这举动暧昧地像赖床误事的小夫妻。
项笙把这丝杂念撇去,更忧心如何体面地走出这间屋子。
孟炎道:“离开不是难事,那门锁困不住你我,可柳云的人多半也埋伏着,只等我们现身,扣下这盆脏水。”
“在百日宴时,方泽会为了方渃的安危,同你站在一边。可眼下,你我牵扯不了任何人的安危,太子多半会相信近臣的一面之词,认为你我是不尊伦常的罪人。”
项笙问:“若是能找到人证,言明你我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见孟炎挑眉疑虑,她又道:“你可知是何人引我来的。”
这本该是个问句,她却语气平淡,微微往下坠着,还藏着隐晦的自嘲。似乎提及此人,便会让她想起自己的窘迫。
这样的人,又能与柳云牵扯上,普天之下,有两个。
一则是陈留,这是她未能驯服的野猫,又或许他一早便是别人的家猫了。二则是方泽,这人毫不费力便识破了她的男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