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,又是那么寻常,那么平淡。
她只深深吸了口气,毫无哭意。
但她还是想找到他,不为问明白那一剑究竟有情无情,不为问明白那些美好的情愫是否还作数,只为了弄清她背负的真相。
不过那皆是找到李琢之后的事,至于眼下,她要对付的人依旧是不明真身的夏蝉。
夏蝉比方才安分了许多,已靠着木架缓缓滑坐在地,像拔掉爪牙的猫,再没了威胁。
这正是项笙解开夏蝉衣裳的时机。
项笙定了定神,脚步无声,悄然凑近,她蹲下凑近夏蝉,才发现夏蝉垂落的发影遮掩了她的反抗,她依旧攥着最后一丝力气,狠狠咬着舌尖。
血迹从唇瓣滴落,顺着夏蝉白皙的脖颈,没入衣襟。
项笙怔了怔,心道夏蝉何必不认输,执拗地和她一样让人讨厌。
有风徐来,送去项笙的气息。
带着她温度的气息似乎让本无神的夏蝉躁动不安,作为人的理性已陷入沉睡,此刻夏蝉全凭本能在行动。
夏蝉思绪未醒,身子却先醒了,她反把项笙扑倒在地,如山海倾倒,让人无力招架。
夏蝉露出尖锐的利齿,发疯似的逼近项笙的唇,项笙奋力举起小臂抵在她的下颌处,这全力以赴似乎对夏蝉起不到丝毫威慑,她手腕微微一扭,便压制了项笙的动作。
夏蝉再度扑来,这一次,她对准了项笙的脖颈。
她能把舌头咬得血肉模糊,亦能咬断自己的咽喉,项笙惊恐地睁大眼眸,努力克制着发颤着身躯。
在夏蝉逼近时,她才侧头躲开,此时夏蝉亦离她足够近,项笙奋力撑起脖颈,狠狠咬在夏蝉肩头。
在本能的求生欲驱使下,项笙下了死口,她唇齿中满是血腥气,一股温热倒灌入吼。
夏蝉先是本能躲了一瞬,那晦涩的眼底似是掠过一丝理智,偏就没躲。
项笙看不明白,暂且也无心理会,只想压制极具攻击性的夏蝉。
痛觉牵扯着神经,孟炎总算清醒了几分。
他不知自己半梦半醒了多久,只记得耳畔能听得清她的声音,明知她在盘问,明知不该说,却不由自主地把答案吐露给她。
她问起夏蝉、孟炎,还问起李琢。
她已经知道了很多秘密,若是再知晓夏蝉就是孟炎,一直在被他所骗,那些本该女使服侍的私密事,几乎是他代劳,或许会恶心到不愿多在此地逗留一步。
这时,忽听得有人闯进屋来,喝道:“小夫人在做什么!”
项笙循声看去,是阿顺与阿忠,这二人不知何时听到了动静,竟带了数十名影卫悄声闯入,直到近在眼前,她才察觉。
阿忠显然被她满嘴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,急急嚷道:“夏蝉!你把夏蝉怎么了!”
项笙抄起案台上的裁纸刀抵在夏蝉的脖颈上:“除却孟炎,我还未见过你们这般在意过谁的命。”
她做事透着一股狠劲,阿顺本在静养,实在怕这居心叵测的小夫人加害公子,才匆匆带了人来。
阿顺临危不乱地沉声道:“你若是有胆量杀夏蝉,我敢保证,全京都再没有你的容身之所。小夫人费尽心机潜入京都,还未达成所愿,就要自寻绝路么?”
项笙不理会这样的威胁,亦沉声道:“要么把孟炎请来,要么弃了刀刃上前,脱掉夏蝉的衣服。”
“公子乃一家之主,你只是未过门的妾室,凭何叫嚣?”阿顺已沉不住气,“至于夏蝉,她是个姑娘,你也是女子,该知道名节对女子有多重要!”
项笙冷笑:“我赌夏蝉不是女子。”
孟炎眸中闪过一丝阴霾,此刻他已没得选,阿顺阿忠无法请来另一个孟炎,从项笙的刀刃下脱身虽非难事,但……那岂不是在变相告诉她,他在心虚,他认输了。
晦涩的发影中,无人瞧见孟炎勾起狡黠的笑意,他沉声道:“不必,我自己解。”
孟炎一层一层剥去上半衣衫,露出傲人的高峰,此乃活剥的人皮所制,足能以假乱真。
项笙惊奇地睁大双眼,憋闷了多时的暗火上涌,烧得她五脏俱废。
怎么如此?!
夏蝉当真是个女子?!
项笙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,在众目睽睽下,竟把手伸入夏蝉衣襟着实揉按了片刻。
这触觉做不了假,她怀疑多日的夏蝉是货真价实的女子。
这样的手段,连阿顺等人也是闻所未闻,凭他们跟随孟炎已目睹过无数荒唐行径,还是心头重颤,真情实感地叫喊道“啊——!”“这这这!!!”
项笙面红耳赤,连忙放下裁纸刀,给夏蝉披上衣衫,她双手微微发颤,偏得咬牙忍着,劝诫自己再荒唐的真相也是真相。
下一瞬,夏蝉肚兜上的暗纹在浮动的光影下映入眼帘。
那纹路极为眼神,一笔一划都熟悉到刻入指腹,竟是——破衲花纹?
项笙心头一顿,这枚她独绣给李琢的花纹,如何会出现在夏蝉的贴身衣物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