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还凝在杏花枝头,谢折梅望着裴问雪离去的方向,指尖犹存他掌心的温度。林舟递过一碗温热的梅子汤,瓷碗的暖意漫到手心:“裴大哥既说了会回来,便一定不会食言。”
谢折梅接过汤碗,水汽模糊了眼:“我怕……怕他回了裴府,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在了。”话音未落,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裴问雪竟去而复返,玄色衣袍上沾着些尘土,显然是一路疾行。
“折梅,跟我走。”裴问雪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,掌心滚烫,“我爹把府门都锁了,我是翻后墙出来的。”
谢折梅心头一震,反手攥紧他的手腕:“那你……”
“没什么比你更重要。”裴问雪眼底燃着灼灼的光,像淬了火的星辰,“我已遣人递了信,说要带心上人回府谢罪。今日起,你不必再躲在这小院里,我裴问雪的人,该站在阳光下。”
谢折梅望着他眼中的决绝,忽然想起去年冬日,裴问雪为护他免受恶奴欺凌,徒手握住对方挥来的铁棍,虎口渗血也未曾松过一分。此刻他掌心的温度,与那日一般滚烫。
两人并肩穿过街巷,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处难分彼此。路过街角的月老祠,裴问雪忽然驻足,拉着谢折梅走了进去。香炉里青烟袅袅,他取了两炷香,引燃后递一支给谢折梅:“对着月老说,你想跟我走一辈子。”
谢折梅脸颊发烫,却迎着他的目光,将香举过头顶,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:“愿与问雪哥哥,共赴此生,无论风雨。”
裴问雪笑起来,眼角的红血丝都染上暖意,他对着神像深深一揖:“我裴问雪,此生唯谢折梅一人,若负此誓,当堕无间,永无轮回。”话音落时,他将自己腕上的玉佩解下,塞进谢折梅掌心——那是裴家嫡子的信物,玉质温润,刻着繁复的“裴”字纹,边角还留着常年握在掌心的温润弧度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折梅指尖发颤。
“从今往后,你的安危,便是我的命。”裴问雪握紧他的手,将玉佩与他的手指交缠,“若有人要伤你,先踏过我的尸身。”
他们回到裴府时,正堂内果然气氛凝重。裴将军端坐主位,身侧的佩剑尚未解下,玄色披风上还带着沙场的凛冽气,脸色铁青如覆寒霜,两旁站着几位军中旧部与族中长辈,个个目光如刺,似要将人洞穿。苏清月竟也在,立在一旁垂着眼,指甲深深掐进帕子,指尖泛白。
“孽障!”裴将军猛地拍案,檀木桌案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得案上的兵符都微微颤动,“你可知私带男子回府,是何等辱没门楣之事?我裴家世代将门,岂容你如此荒唐!”
裴问雪将谢折梅护在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如枪:“折梅不是旁人,是我想护一辈子的人。父亲若容不下他,我便带着他离开裴府,从此自立门户,生死荣辱,皆与裴家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