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裴问雪便往太学去了,谢折梅留在小院里练剑。晨光透过枝桠落在他身上,剑穗上的玉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他知道,只有自己变得更强,像院里那棵能挡风的杏树,才能好好护住裴问雪,才能有底气和他一起面对那些躲不开的挑战。
林舟和沈砚远远看着,见谢折梅练剑时眉眼间的郁色散了,添了几分轻快,都悄悄松了口气。他们虽不知谢折梅和裴问雪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,但只要看到谢折梅眼里重新有了光,便比什么都好。
中午时分,裴问雪从太学回来,脚步有些沉,脸色也带着几分凝重,像蒙了层阴云。谢折梅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,心里咯噔一下,像有块小石子落进了湖里,荡起一圈不安的涟漪:“问雪哥哥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裴问雪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带着些无奈:“我刚才在太学听说,父亲知道了我前些日子和苏清月见过面,让我这就回府一趟。”
“苏清月?”谢折梅的心猛地一揪,像被什么攥住了,声音都有些发紧,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因为苏姑娘,伯父才让你回去的?”
裴问雪点了点头,眉宇间染上几分愁绪:“多半是。父亲一直盼着我能和苏清月走近些,毕竟苏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,对我们裴家来说,是桩再好不过的助力。”
谢折梅的心里像被泼了盆凉水,瞬间凉了半截。他知道,自己和苏清月比起来,就像地上的尘埃望着天上的云。苏清月家世显赫,容貌出众,像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牡丹,而自己呢,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像株在墙角挣扎着长大的野草,哪里配得上裴问雪这样的人。
裴问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不安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。他赶紧握住谢折梅的手,那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:“折梅,别胡思乱想。我心里只有你,就算父亲真的反对,我也绝不会松开你的手。”
谢折梅望着裴问雪坚定的眼神,那里面的认真像颗定盘星,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。一阵暖意从心底涌上来,眼眶微微发热:“问雪哥哥,谢谢你。”
“傻瓜,跟我说什么谢。”裴问雪笑了笑,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我先回府一趟,看看父亲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你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嗯,你路上小心。”谢折梅叮嘱道,指尖却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裴问雪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小院。那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,渐渐消失在巷口。
谢折梅望着空荡荡的巷口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怦怦直跳,乱得很。他不知道裴问雪回去后会面对什么,不知道父亲的怒火会不会像狂风一样将他们的感情吹散,更不知道这份刚说出口的心意,能不能经得起这第一波考验。他只能站在原地,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,愿裴问雪能平安回来,愿他们能像院中的杏花与梅枝,年年岁岁都能并肩站着。
林舟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力道带着些安慰:“折梅,别担心,裴大哥那么有主意,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。”
沈砚也在一旁点头,语气笃定:“是啊,我们都信裴大哥。”
谢折梅望着他们,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却有些发飘:“嗯,我也信问雪哥哥。”
可那份不安,像潮水里的浮萍,总在心里浮浮沉沉。他清楚地知道,这不过是他们要跨过的第一道坎,往后的路,怕是还有更多的风雨在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