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还在江南打理茶馆呢,”林舟挠挠头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不过他给你带了礼物!是他亲手炒的碧螺春!”布包打开的瞬间,茶香混着江南的水汽漫出来,像沈砚总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正说着,春桃跑进来:“谢小公子!沈公子来啦!就在门口呢!”
谢折梅和林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。他们跑到门口,只见沈砚站在槐树下,穿着件青布长衫,手里提着个竹篮,比三年前沉稳了不少,却还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木簪:“我听说林舟回来了,就赶紧从江南赶过来了。刚好,我们一起去京城找裴大哥!”槐花落在他肩头,像撒了把碎雪,衬得他眉眼温润。
“太好了!”谢折梅兴奋地跳起来,心里像灌满了春阳的暖意。原来等待的时光再长,重逢的瞬间就能把所有空缺都填满——就像栖霞山的枫叶总会红透,江南的梅汛总会如约而至。
出发的前一天,谢折梅把裴问雪给的那把木剑,还有林舟和沈砚给的礼物,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。他还把他们在栖霞山摘的枫叶、在江南采的梅花做成了书签,叶片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,却依旧带着当年的温度。他想让裴问雪看看,这些年他们一直记得约定,像记得彼此掌心的纹路那样清晰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三人就背着包袱来到码头。裴夫人已经在船上等着,手里提着个食盒:“这里面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点心和水,路上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晨雾在她鬓角凝成细小的水珠,像缀了串珍珠。
“谢谢夫人!”三人齐声应道,眼里满是感激。
船缓缓离开码头,谢折梅、林舟和沈砚站在船头,朝裴夫人挥手:“夫人,再见!我们会想您的!”雾中的身影渐渐变小,却像根细细的线,牵着身后的故土与牵挂。
船在江面上行驶着,两岸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。林舟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山峰:“你们看!那座山像不像一只老虎?我在边疆见过真的老虎,比这个还大!”他手舞足蹈的样子,让江风都染上了少年人的热烈。
沈砚则拿出地图,给他们讲京城的路线:“我们到了京城,先去找裴大哥,然后一起去逛太学,看杏花。听说太学的杏花开得可好看了,像一片粉色的云。”指尖划过地图上的“太学”二字,眼里闪着对未知的憧憬。
谢折梅看着身边的伙伴们,江风掀起他的衣角,带着水汽的凉。他想起三年前,他们在演武场练剑,在茶馆喝茶,在栖霞山看枫叶,那些时光像一场醒不来的好梦,而此刻,梦又要继续了。心像被风鼓满的帆,既紧张又期待——不知道裴问雪看到自己现在的剑招,会不会笑着说“进步不小”,会不会像从前那样,抬手揉乱自己的头发。
船行驶了约莫半个月,终于到达了京城。码头边的喧嚣扑面而来,比金陵更烈的阳光落在身上,带着皇城根下特有的热。谢折梅、林舟和沈砚背着包袱走下船,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,心里充满了好奇。
他们按照裴问雪给的地址,找到了他在京城的住处。那是一座小小的宅院,院门虚掩着,推开门的瞬间,就看见院子里种着的几株杏花,正开得热闹。谢折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像被花瓣轻轻撞了下——他看见裴问雪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阳光透过花枝落在他发间,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。
“问雪哥哥!”谢折梅兴奋地喊道,脚步不由得加快,像要扑进这阔别三年的时光里。
裴问雪抬起头,看到他们的瞬间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。他放下书,起身走过来,一把抱住他们:“你们终于来了!我等你们好久了!”怀抱还是记忆里的温度,带着淡淡的墨香,让所有的思念都有了着落。
林舟和沈砚也激动地抱住裴问雪:“裴大哥!我们好想你!”
裴问雪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,笑着说:“傻小子们,哭什么。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和茶水,快进来。”
四人走进屋里,裴问雪给他们倒了茶,又递过块桂花糕:“快尝尝,这是京城有名的桂花糕,比金陵的还甜。”
谢折梅接过桂花糕,咬了一小口,甜香在舌尖散开,像回到了三年前江南的小酒馆。他看着身边的伙伴们,眼里满是幸福:“能和你们在一起,真好。”
裴问雪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是啊,能和你们在一起,真好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带你们好好逛逛京城,然后一起参加少年剑会。”
杏花落在他们的身上,像撒了一把粉色的雪。谢折梅看着眼前的伙伴们,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那时的他还不懂,有些相聚像初春的杏花,开得再盛也有落尽的一天;但他记得此刻掌心的甜,记得彼此眼里的光,记得杏花落在发间的轻——这些瞬间,早已在时光里刻下了不灭的印记,成了日后漫漫长路里,最暖的那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