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角白光一闪,书单怪钻了出来。
顾昭:“……”
不如让钟离喂了,还能消消停停吃顿饭。
书单怪:“……”
它如今虽然“倾听”不到顾昭的心声了,却仍然敏锐地感知到了顾昭的情绪,整个球都瑟缩了一下,火花明灭。
分明是你自己说的,一有情况就给你汇报。
它委委屈屈地在心里嘀咕,却不敢说出口。
随即又左右瞧了瞧自己钻出来的地点,发现是在钟离的办公室。心中讶异,这位大人竟然没等剧情催促,就主动上工了?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!
顾昭则趁着钟离不注意的时候,冲着墙角一扬眉。
书单怪接到信号,飘了过来,细声细气地在顾昭耳边,把接下来需要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。
顾昭:就不能有点儿欢乐的“剧情”?
他抬眸看向对面的钟离。
钟离此时不在“剧情”内,显然心情很好,精神愉悦、神采飞扬,整个人美个滋的。
但只要等他一开口,“剧情”开始转动,应该就又好不起来了。
顾昭放下手中的筷子,默默叹了口气。
烦呐——
钟离察觉到他的视线,疑惑地抬起头,就看到顾昭正支着下颌看他。
他看了看顾昭,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搁置了的碗筷——你不吃饭,盯着我看干什么?
“吃你的,”顾昭伸手,拨拢好他前额垂下的一缕发丝,指尖擦过他的眉尾,“看你好看。”
钟离:“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咽下了口中的汤。
这让人还怎么吃?
而更烦的是,饭后不宜运动。
不过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,他默默喝掉碗中的底,然后将茶几上的碗碟收拾好,码进食盒里,等人一会儿来收。
早餐定的清淡,没什么重油重味的。稍许食物残留的味道,净化器滤过两道之后,也就都不见了。清清爽爽,只余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。
吃过饭后,钟离稍作休息,就开始每日的工作了。
顾昭依旧赖在沙发上,从躺着变成半靠,看起来分外悠闲。
“大人……”
顾昭睁开眼一瞥,没动,只几无声响地应了一句:“等会儿,饭后不宜生气。”
书单怪:“……”
它在半空晃了晃,也不敢多做催促,只能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,等到阳光又移了两寸,顾昭却还是歪在那一动不动。
书单怪心中焦急,又不敢再催,无处发泄,就滴溜溜地绕着墙转了一圈又一圈,留下一路火花带闪电,“滋拉滋拉——”闪得人眼晕。
顾昭作为唯一被闪花眼的观众——“……”
书单怪见他终于又看自己了,“滋拉滋拉——”着飘了过来。
它琢磨着,这怎么也该消化了吧。一阵犹豫之后,鼓起勇气,又期期艾艾啊地叫了一声,“大人……”
烦呐——
顾昭心中又是一叹,终于坐直身,看向办公桌后的钟离。
“你想让我入职哪个部门啊?”
钟离听到他的声音,从文件上移开视线,看了过来。
这他还真没想过。
反正都是挂个名而已,在哪不都是一样?
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钟离突然觉得有些烦躁。莫名其妙而来的东西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拱着,膈应人的很。
钟离按了一下没按住,随即猛然发现,情绪的浪潮竟然不知何时,就已无端端地自心底涌起。等他发觉地时候,已然淹没了他大半个人,就露出个头还能喘息。
然而这也只是暂时。
他茫然地看了一会儿,无形的潮水渐渐淹没口鼻,钟离诧异地听到了自己沉下来的声音。
“哪个部门?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我的……助理,自然我在哪,你在哪。”
“助理”两个字,咀嚼起来,格外意味深长。
顾昭:“我要入职战略规划部。”
虽然,如果非要上工的话,其实他也比较想当“助理”。
战略规划部要负责公司的长期规划,计划监控,项目的分析……公司上下各部门的所有核心数据,都要流经这里整合。只要他能入职战略部,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取与当年事件相关的所有历史数据,实时审查、监控核心数据流,若还有问题,也能及时发现,最是合适不过了。
事实上,故事中的“顾昭”,当年就主管着战略部,才发现了数据泄露。
但在“钟离”看来,看到的,自然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一听到战略部,似是“咔嗒——”一声拧开了开关,他满脑子就只剩下“他又想干什么?”“他又想得到什么?”“哪个项目的数据?”“为了谁?”“赵城仪?!”……
一个又一个念头接连不断地往外挤,钟离只觉得,脑子“嗡嗡嗡——”地叫得更大声了,眼看就要过载。
钟离:“不行。”
顾昭:“我一定要。”
钟离:“绝不可能。”
顾昭:“怎么样才可以?”
钟离:“你是又在和我谈交易。”
“啊——是啊。”顾昭支着的头点了点,懒洋洋地往下念着“台词”,“你开价吧。”
他平铺直述的“念白”实在敷衍,看得听得一旁的光球直摇球。只看文字,没觉得这台词这么尬啊,果然还是演技问题吧……
钟离却对此丝毫没有察觉,也不觉得这番对话尴尬恶俗,接得别提多来劲了。
他双眉绞拧着,极力压制的声音不稳定地蹿了几蹿,“你和我讲价码?”
“随便你怎么认为,反正我一定要去战略部,条件随你开。”
顾昭一边“敷衍”着,一边心中止不住地吐槽:你这身上还背着锅呢,自己什么都不说,人家拒绝你没毛病吧。这要是能同意,得多恋爱脑啊,态度还这么强硬作甚?
他腹诽着,继续念:“如果你不同意,那我就去找……”
“啪——!”
一声脆响突兀地截断了顾昭后面那半句“同意的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