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城仪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色正装，衬得人身形格外挺拔板正，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的。

然而后腰、手肘多处，笔挺的衣衫之上却有一些坐压出的褶皱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散了翘了两丝，瞧着有些风尘仆仆的，像是匆匆赶来。

他也确实是匆匆赶来的。

赵城仪得了消息就匆匆定了机票，匆匆上了飞机。一下飞机，也来不及修整，就急匆匆赶了过来，显然对这次“小聚”很重视。

但是……

石磊无奈地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脸——

我根本就没有通知他啊。

石磊四下一扫，虽然心中有所猜测，却也没看法确定是谁“走漏”的消息。

毕竟他们只是小聚，又是秘密接头。

赵城仪环视了眼围在门前的这一小撮人，点了点头，算是打了声招呼。随后目光就定在了顾昭身上，几步走了过来。

“顾昭，好久不见。”

包房里的灯光本就幽暗，门前这一小片比里面更甚，只有几缕幽光斜斜插来，递在赵城仪脸上的时候也不剩下什么了。浓重的阴影下，看不真切他是个什么神情。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轮廓，和一双在暗处也亮得过分的眼睛。

他的声音很沉很稳，但一声“顾昭”叫得很是缱绻，一句“好久不见”又怅然又深远，好像粘上了不知道多少的过往似的。

顾昭听得一个激灵，心想这“剧情”的威力还真是大啊。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真的“过往”

好久不见？

分明就是第一次见。

顾昭正腹诽着，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一个恍惚。

赵城仪一边唤着，一边张开双臂，想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。

钟离上挪半步，横插进来，挡下了赵城仪张开的手。一堵墙一样，就戳在了两人之间。

他现在还处在“砍了自己”的冲动中没转回来呢，此刻突然见了赵城仪，情绪还算稳定。

但是拥抱？

想都别想！

钟离搭上顾昭腰的手紧了紧。

赵城仪收起张开的双臂，目光落在钟离揽上顾昭腰的手上，一顿，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的苏见晚。

他虽然什么都没说，但那意思却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:

这怎么回事，你也不管管？

苏见晚回以一个苦笑。

谢子仪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去，看清之后，当即一皱眉，嗷得一嗓子，“钟离，你干嘛吗！”

钟离:“……”

周围几人的目光都随着谢子仪的这一声吼，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身上。

钟离揽在顾昭腰上的手放不下来，反而收得更紧了。但他的“认知”却又在不断告诫着他:放开！你不能这样！

两种力量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，扯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钟离:“我……”

更多人察觉到了门前的动静，纷纷围了上来。正在唱歌的人也放下麦、站起身，准备往这边来，话筒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。

音乐一停，包房中骤然就安静了许多。

有人稍稍调亮了光线，门边“对峙”一般的场面瞬间一览无余。

钟离：“顾昭喝多了，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赵城仪:“你们？”

你们？

你在和谁“们”？

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问得……也不知是真的困惑不解，还是故意为之、别有深意。但那表情，瞧着倒是很纯良。

程昱见状，立刻接过话来，岔开话题。

“你也喝酒了，不能开车，我送顾昭回去吧，你陪小晚。”

苏见晚期待地看向钟离。

钟离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谢子仪一看他这反应，火气“噌噌噌——”就往上冒，一撸袖子，刚想开口，就被苏见晚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。

“我也没喝酒，能开车。”苏见晚垂下眼睛，说：“我们一起送顾昭一趟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钟离一听，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。

拒绝之后，又后知后觉地有些没底气。

苏见晚的应对和说辞已经很识“大体”了，给他们都留了余地。按理来说，此时他就该就坡下驴，把这场面圆过去，但顾昭……

“要不你们聊着，我先走了。”

顾昭留下一句话后，就拨开挡在身前的程昱，越过赵城仪，也没顾得上和围拢过来的众人打声招呼道个别，就快步推门而出。

钟离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。

什么能不能，可不可，应该不应该的，瞬间就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
围拢在门前的众人看着那扇房门再次无声无息地一开一合，面面相觑。

嗯……

刚才的场面确实有些尴尬了，顾昭一言不发地先走了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。

只是这场“接风”的小聚，主角都走了，他们还继不继续？

众人纷纷看向石磊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啊？”石磊收回目光，摆了摆手，“接着奏乐接着舞啊。”

围拢的众人闻言，热热闹闹地一哄而散，包房内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。

见先前唱歌那人回去“重播”一次了，喝酒的继续去喝酒了，聊天的也继续去聊天了，石磊这才转向赵城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