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钟离也不见了，他俩会不会一起？”

走廊上，那个还不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。

嗯……顾昭透过门板听着，恍惚中想起来了，说话的这人，好像是叫……吴奇峰？

——石磊：“吴啊，你怎么这么八卦啊？”

——吴奇峰：“你不八卦！”

顾昭听着走廊上的交谈声越来越近，只觉越来越缥缈恍惚。

“嗡——”

“嗡——”

恰在此时，贴着腿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。

那震动来得太突然。

也不好说它是太不凑巧还是太凑巧，一阵一阵的，不管不顾地就顺着骨骼，一路突突进了深处，震得顾昭已被抛上浪尖、已经极尽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一跳，一个收缩。

猛然一挤一夹之下，掀起的巨浪又是堆高一截。

什么响？

手机？

我……的？

顾昭一个分神思索的空档，身体脱离了监控，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，抖得他血压急升，心跳更快。

钟离被绞得呼吸一乱，一口就咬在顾昭肩上，伸手摸索出还在兀自震动着的方盒子。

顾昭瞥了眼亮起的屏幕——

石磊。

顾昭正想说“别管。”

两个字刚到嘴边，还没来得及出口——

钟离的手已经快了一步。

按了接听，还体贴地凑到了顾昭耳边。

顾昭：“……”

好贴心啊……

那……你……倒是停，停一停啊……

门外，石磊听着听筒内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，伸手一拽，将四处张望之后，已经把耳朵贴到了门上的吴青峰拎了回去。

——“吴啊，干嘛呢你？”

——吴青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，站稳后才小声回答：“刚才好像有点儿奇怪的声音。”

——石磊：“什么奇怪的声音？……不管有什么，你也不能扒人门缝啊，让人看到像话吗？不得把你扔出去？”

——吴青峰：“我记得隔壁空着的来着。”

——石磊：“那可能又来人了呗。”

石磊随口应着，也没往心里去。

两人正说着话，听筒中的“嘟嘟”声已经消失了。

——“喂，顾昭？”

两道声音重叠着传来，一个透过门扉，一个透过听筒。叠进人的脑中，让人越发恍惚迷离了。

顾昭双手撑着门，将自己支离开，离门远了一些，却也离身后的人更近了一些。

他偏头喘了口气，控制住声音，“嗯……”

——“你跑哪去了？”

“出来透……口气……”

——“那个……钟离和你一起？”

“啊……嗯。”

顾昭简短回答之后，就急急偏开头，咬牙急促地缓了两口气。

钟离轻笑一声，一下一下……

“气”得顾昭直咬牙，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，身体一阵阵发颤。

——“那你俩，还回不回来？”

顾昭深吸口气，如此情境之下，却吸得浑身一颤，一个哆嗦。

他言简意赅地回到：“回……咳！”

——“哦，那等你。”

石磊隐约觉得，自己是不是打扰到那两人了。留下最后一句后，就匆匆挂断了通话。

跟着这句“等你”一起传来的，是另一个加进来的声音。

——“顾昭和钟离在一起？”

那声音沉沉的，带着点质问的味道。

程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。

先前，程昱盯着那半只烟好一阵恍惚，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，顾昭已经不见了。

他在四下一看——

钟离也不见了。

程昱等了又等，也不见两人回来，心中渐渐不安起来。等到他终于坐不住了，出来找人的时候，正听到石磊的那句问话。

石磊看了他一眼，“人俩在不在一起，你那么操心干什么？”

程昱的脸沉了下来，“小晚还在里面坐着呢。”

“和你有关系吗？”

程昱又被噎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是基本道德。”

石磊回了他一个冷笑，“还不知道是谁插足谁呢。”

“你和顾昭关系好，但你总得讲点儿道理吧。”程昱听着他的意有所指，眉头蹙得更紧了，“当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“哦，我不知道。”

程昱：“……”

“当年到底怎么回事，顾昭没说过话吧？你凭什么就能肯定真相是什么了？”

“证据确凿……”

“确凿个屁！”石磊不想再和他多话，打断他后，转身就往回走，“吴啊，走了。”

“哦。”吴青峰应了一声，被石磊拎着领子，一路拎回了包房。

走廊中再次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