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感受着床垫的微微颤动，闭着眼，都能看到某人鬼鬼祟祟的样子。心中好笑，这么磨蹭，得磨蹭到哪辈子去！

他干脆自己动了动，直接靠了过去，伸出手臂环住钟离紧绷的腰身。

“睡会儿吧，困了，你也都没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
刚刚借着门廊的灯光，他一眼就瞧见了钟离眼下的青黑，还有那眼睛里密布的红血丝。这家伙，恐怕从舆论爆发开始，就根本没合过眼。

而和书单怪的一通折腾对峙，他也累了，现在有点儿哄不动了。

好在，现在的钟离虽然被“心疼”和“自责”淹没，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，并不像之前那么崩溃。

突然被顾昭主动抱住，钟离先是一僵，随即就颤抖着，更加用力地抱回去，手脚并用地将人用力压进怀里，压得顾昭差点儿没背过气去。

用力推搡了一阵儿，才让这个过于激动的家伙稍稍放松了力道。

感受着怀中熟悉的温度，感受着熟悉的充实，心也跟着一并安定踏实了下来。

这一踏实，一放松，倾听着心脏疲惫的跳动声，眼皮就也跟着一起沉了，越来越重……

顾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。卧室里一片漆黑，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，也没办法判断是个什么时间，是深夜还是凌晨。

他稍稍动了一下，想要调整姿势。

还没完全醒来的钟离，在睡梦中感知到了他的动作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，手臂下意识地收紧，将人更牢地锁在怀里，抱得更紧了。

顾昭被他压得动弹不得，也不太想起，就跟着一起继续窝着，任思绪飘飞，再次琢磨起书单怪的事。

本以为，抓住那个上蹿下跳的“光团”，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。没想到，却只是迈出了第一步。它只是个“记录员”，背后还有更庞大无形的“剧情规则”，以及那个该死的、不知道有多长的“书单”。

不过，从书单怪那里确认了事情的来龙去脉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，也明确了“必须走完剧情”这件事，有了行动的方向，他心中还是安定了许多。

而眼下，在这个“金主X替身”的故事里，虽然连书单怪都不清楚后续的“情节点”是什么，但顾昭有看到故事的目录。

按进度来看，这第一个“替身火葬场”的故事，确实已经走到了后半段，甚至是接近了尾声。他估摸着，恐怕很快就要迎来这个故事最后的“高潮”了。

唔……也不知道那书单有多长。

第一个故事就已经这么能折腾了，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类似的玩意儿在排队等着“上演”呢，没准儿还会更狗血。

想着这些，顾昭就感到一阵疲倦，眼皮渐渐又沉了，意识在清醒与困倦之间模糊地摇摆。靠在钟离怀里，又睡了一觉。

这一个回笼觉，睡得比之前还要深沉，还要光怪。梦中光影交错，破碎的画面纷至沓来。

一觉醒来，真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。

他枕在钟离胸膛上，眼睛睁了闭，闭了睁，睁闭之间，仍旧迷迷糊糊地不愿意彻底醒来。

又不知过了多久，顾昭的意识才从沉眠中浮起，恢复了些许清明。他感觉到自己正枕在一个坚实温热的“厚垫子”上，略微沉重的“砰砰”声正贴着耳朵传来。

顾昭想了好一会儿，反应过来，自己这是正枕在钟离胸口上呢。

他蹭了蹭贴着贴着脸颊的柔韧肌肤，心说这人也是，怎么都不叫我，不嫌压得慌？

不过他自己也不想起，这份亲密和依偎，着实令人心生贪恋。

顾昭贴着钟离的身体，一点点挪动着，慢腾腾地翻越而过，蹭到另一侧，手臂缠在钟离腰间，换了个姿势继续贴着。

钟离其实早就醒了。

睡梦中，他只觉胸口似乎被一块大石压住了，呼吸渐渐不畅，硬是被憋醒了。
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他先是有些茫然地在黑暗中四顾，一时仍旧沉在混沌之中，随即就感受到了胸口那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触感。

他艰难的地下头，勉强看清了那个压着自己胸口的脑袋，顿时所有的不适感都烟消云散，又觉得无比舒畅了。也不叫醒他，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，只默默地贪恋着这份甜蜜的“负担”和依偎。

此事见顾昭似乎也醒了，贴着自己爬过去，又换了个姿势更紧密地贴过来。钟离一颗心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，又痒又软。

远不是一根羽毛，恐怕是个鸡毛掸子。

他也轻轻动了动，抬手搭在顾昭的腰背上。

起初，他只是想贴一贴，想多一些肌肤的接触，但当真的触碰着那具温热的躯体……

就越贴越嫌不够。

心底某处好像突然漏了一个洞，将那些满足都漏了出去。

越是贴紧，越是渴望；越是摸索，越是汹涌难耐。

不知不觉间，钟离已经从平躺改为完全侧身，从被顾昭手脚并用地扒着，变成更为紧密地反扒回去。

他的手臂环着顾昭，将人更紧地拢向自己，掌心隔着衣料，克制地缓缓游移着。直到克制渐渐“失守”，被打倒在地，掌心游了进去，触碰到温热的肌肤。

不管触碰过多少回，还是让他忍不住心悸颤栗，钟离心中轻轻叹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