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云楷闲庭信步地往里走,一路上对看到的东西指指点点。
“赤月教堂堂天下第一魔教,怎么装修成这个样子?那些灯笼是怎么回事?真是惹人笑话!”
“巡逻的守卫也太少了,个个没精打采的,怪不得我能这么轻易地闯进来,弘煊,赤月教的巡防你需要加强了。要不是我手下留情,刚才那几个守卫早就没命了。”
“这个时候,为什么那么多屋子里的灯都熄了?人呢?都去休息了?弘煊,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,他们既然选择追随你,就等于把所有的时间奉献给你,不要让他们太闲了。”
“那间屋子是什么地方——什么?棋牌室!弘煊,你是钱多得没地方烧了吗,竟然在魔教修这种娱乐场所?你知不知道手下的人骄奢淫逸起来,人心溃散,你就完了!”
叶昉一句一句听着,感觉脑子很痛,心想这聂云楷跟青冥果然是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,表面上仙魔不两立,其实在某些事情上完全志同道合!要不是仙道宗门之间关系复杂,派系林立,聂云楷还顾忌着江湖上的名声,恐怕仙盟也会被他治理成第二个赤月教。
“你又是什么身份,”聂云楷突然对叶昉说,“刚才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算了,还一直跟教主并排走?”接着又问南鸿:“你又是谁,一直跟我并排走,也不报上名来?赤月教还有没有规矩了?”
“没有。”弘煊黑着脸说,“聂云楷,别把这里当自己家了。”
聂云楷笑笑:“我太激动了,多年前和青冥一别,我就一直想来赤月教看看。只是没办法见到青冥掌权时魔教的样子,”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弘煊,“只能看小孩子过家家了。”
南鸿懵懂道:“什么意思?你和青冥多年前……一别?”想了想,又感慨道:“聂盟主,那看来你年纪也跟青冥一样老了啊!”
“你……”聂云楷没接收过这样的评价,一时语塞。
“好了,”弘煊把他领到一处偏殿里,“为什么那些断头会活过来说话,是谁召来了巨蛇,跟青冥的脑袋又有什么关系?你还知道些什么,赶紧告诉我们!”
聂云楷问:“没有人给我泡杯茶吗?”
“这么晚了,谁会给你泡茶?你要实在口渴,柴房里有几只老鼠,我找人抓一只来放血给你喝吧。”
南鸿问:“教主,要我现在去抓吗?”
聂云楷:“……不必了。弘煊,你还是爱耍小孩子脾气。罢了,我现在便告诉你们,那日试炼场内巨蛇吞吃仙门子弟,仙盟将巨蛇的尸体带回去仔细研究,发现那蛇的身体有些蹊跷,它并非野生的魔兽,而是被人召唤和驾驭的。”
弘煊不耐烦道:“这不是废话吗?幽云城周围灵力那么贫瘠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巨蛇不可能是自己跑过去的。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?”
“别着急,我还没说到关键之处——关键在于,那是一条红鳞魔蛇,你们身处魔界,应该更熟悉一些。那蛇蛇头里没有毒腺,但我们的人剖开它的身子,却发现那是一条雌蛇,而且,它的脊椎,比寻常红鳞魔蛇,少了一节。”
红鳞魔蛇原生于魔界,是一种相当骇人的巨兽,偶尔会在人界出没,但大多是在人迹罕至、灵力充沛的地方。这种魔兽雌雄有别,雌蛇有剧毒的毒腺,可一击毙命,雄蛇却是无毒的,只能与猎物肉搏。
叶昉记得在试炼场里目睹大蛇吃人时,的确没有看到它用毒牙攻击。若如聂云楷所说,那是一条雌蛇,却没有毒腺,的确有些蹊跷——可是,那又和康泉、青冥的脑袋有什么关系?
聂云楷又道:“我请御兽宗的几名高手细细检查了那魔物的尸体,发现除了事发当天,我和其它修士造成的伤口之外,蛇头与身体相接处,还有一处隐蔽的致命伤。几乎可以断定,它的脑袋和身体,不是同一条蛇身上长出来的——而是有人用移花接木的方法,拼到了一起。”
弘煊:“你的意思是说——有人把两条巨蛇的残躯拼到一起,把它们复活成了一条蛇?”这与刚才聂云楷说的“青冥的脑袋在康泉身上活蹦乱跳”,的确是如出一辙的画面,怪不得聂云楷会想到一起去。
“可是,谁会这么做呢?”
聂云楷道:“这移花接木、起死回生的方法,在仙道是有悖人伦的禁术,而魔道中治愈之术向来不成气候,想来也无人能做到。如今天底下,能掌握移花接木之法的唯有一人——药王谷谷主,欧阳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