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裹被一层层拆开，叶昉把弘煊的礼物捧在手里，震惊之余，心中满是惶恐和焦虑，不知道面对这份“厚礼”，该摆出怎样的表情——

他手里拿着的，赫然是康泉的项上人头。

脖子处的切口很整齐，头上的残破之处似乎被仙盟的人重新处理过。康泉的断头干净、整洁，死状十足的安详。

叶昉不敢跟弘煊对视，一低头，又避无可避地和康泉相对，举着头的手颤抖起来，差点要把康泉仍在地上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，”弘煊问他，“不喜欢吗？”

叶昉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呆呆地说：“喜欢……多谢，教主，啊不，弘煊……你怎么想到要送给我这个呢？”

弘煊从容道：“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要去偷康泉的头，给你报仇解气吗？答应跟聂云楷做交易，本以为可以方便点，哪想到现在赤月教出事，没法拿青冥的脑袋去跟聂云楷换了。我就想着，既然这样，不如按照原计划，把康泉的脑袋偷出来！所以你走后，我就去做了。叶昉，你喜欢就好！”

“这……所以你一个人留在仙盟是做这个？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？这太危险了吧……”

弘煊认真道：“因为我要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
叶昉实在无法理解，捧着康泉的头左看右看，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啊？”

“那天我思考了一些事情……总之，我想给你准备一个礼物。时间紧急，我挑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，寻常的法宝未免俗气，而且你若是想要，直接去魔教的库房里挑就可以了——所以我决定别出心裁，把康泉的头偷来给你！”

见叶昉一副失语的样子，弘煊又急切地补充道：“叶昉，你想怎么处置康泉呢？把他烧掉怎么样？我来帮你！当然，你可能觉得这个礼物也有点寒酸，毕竟偷康泉的头是我本来就答应了你的事情……我之后会准备更好的东西的！”

叶昉突然问：“青冥的脑袋被人偷走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
“当然了，南鸿的密信我都看了。”

“那你怎么还能……”叶昉感觉自己有点力竭了，如此紧要关头，弘煊堂堂赤月教主，不回魔界主持大局，一个人在仙盟磨磨蹭蹭的竟然是为了给他偷康泉的脑袋！

“叶昉……”弘煊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是不是不高兴了？我做错了吗？你不喜欢吗？对不起……”

叶昉的脑子嗡嗡的，看着弘煊忽然变得委屈的样子，复杂的心绪撞来撞去，最后全部变成了无奈。他心想：眼前这个人哪怕看起来再高大、神勇，哪怕拥有再多的权力，哪怕累积了再多的责任，都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。

叶昉叹了一口气：“弘煊……我没有不高兴，我只是很担心。”

担心在焦灼、紧张、不断飞旋的世界里，他们一瞬间的松懈会被未知的危险趁虚而入，然后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他向来都是如此，赤月教过去这么多年也是如此，不能停下、不能分神、不能在大难临头时想别的事情。叶昉一直都保持警惕，没法在这样要紧的关头，笑嘻嘻地想别的事情。

可是，他为什么要剥夺别人走神、松懈、任性妄为的权力呢？

更何况，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。

弘煊的眼睛又黑又亮，叶昉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谢谢你的礼物。”然后把那颗头举起来：“我们赶紧把它烧了吧。”

弘煊沮丧了片刻，又很快振作起来，对叶昉说：“叶昉，不要担心青冥的事情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把再你卷进危险中的。我太心急了，想给你一个礼物，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对你……”

他酝酿了一路的话还没说出口，叶昉却突然“啊”地大叫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？”弘煊赶紧去看，只见叶昉手里康泉那颗本该沉默、安详的脑袋，突然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动，剧烈摇晃了起来，康泉的面部肌肉不断颤抖，抽搐了几下，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“他不是已经死了吗！”叶昉和康泉四目相对，惊恐地大叫。

弘煊见状，立刻从叶昉手中夺过康泉的脑袋，紧接着，康泉的嘴唇蠕动了几下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齿缝中发出来：

“好疼……好疼……好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