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邪术别人也修行不了,不过可靠血脉相传,”聂云楷睨了弘煊一眼,“可惜,你没有青出于蓝。青冥比你还是更厉害些。”
他说着话,又把剑提起来,稍一运气,那金剑便又迸发出刺目的光芒:“你刚才那一招有点意思,不过还没结束呢,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解决掉青冥的……”
弘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,他又擎着长剑,身上燃起火光,炙热的魔气呼之欲出。
聂云楷刚才被烧得有些狼狈,但挥起剑来仍是从容不迫样子,反手挽了个剑花,就又精神抖擞地迎上前去。
叶昉赶忙把躲在角落里的上官雪羽又推远了些,忍着手臂上的疼痛,摸到腰间的环刃。
他正欲拔刀,忽然见弘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了个假动作,在聂云楷面前虚晃一剑,下一秒竟迅速调转了方向,手里聚起几团火球,朝叶昉身后射了出去。
“住手!”聂云楷神色骤变,只见叶昉身后的几面墙上,瞬间燃起熊熊烈火,火焰落到满墙的画上,立刻摧枯拉朽地焚烧起来。
火势极速蔓延,画上蘅芜仙子顾盼生辉的笑颜,眨眼间就要全部化为灰烬。
弘煊道:“你藏了这么多恶心的画又不给别人看,不如我一把火烧了干净!”
聂云楷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色,他再也顾不得刚才还兵刃相向的弘煊,越过叶昉和上官雪羽,飞身扑到那些画前面,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。
聂云楷捏了个诀,灵力倾泻而出,他又脱下已经被弘煊搞得破破烂烂的衣服,盖到墙上的画上,试图扑灭火焰。他脊背朝着屋内剩下几人,口中念念有词。初见时那个端庄可靠、云淡风轻的仙盟盟主,竟已不见半分影子。
叶昉瞠目结舌,弘煊没有犹豫,直接飞身向前,朝着聂云楷的膝盖就是一个暴击——
不知是心急到没有设防,还是已经心如死灰,聂云楷没有避开这一击,“啪”的一下应声倒地,伴随着栽倒在地上的闷响,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后面的墙上,挂着的女人肖像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。
弘煊揪着聂云楷的领子,把他翻过来,只见他身上全是汗,上身的衣服脱下来抱在怀里,裹着最后一幅完好的蘅芜仙子画像。弘煊不怀好意地去掰他的手指,聂云楷双目赤红,紧紧攥着画不放手,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:“弘煊,你真是个畜生。”
弘煊道:“畜生生出来的自然是畜生。”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手下败将,要不是外面全是仙门的人,我现在就能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幽云城城门上,昭告两界今天是我拿下仙盟的日子。”
“你做不到的,”聂云楷冷冷地说,“仙门不是魔宗,人界不是你们那种胜者为王、弱肉强食的地方,权力不是这样玩的。你在赤月教那种地方当教主、过家家也就算了,把手伸到仙盟来,除非你把那些老头子都杀了,不然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,也会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“又怪到那些老东西身上了,这么多年过去,还不承认你自己也一样的虚伪、自私、愚蠢、认同他们那一套吗?”弘煊又拽了拽被聂云楷抱在怀里的画像,见聂云楷死死搂着不松手,便把手往上伸,停在聂云楷的脖子上,掐了上去。
他的手指合拢,微微用力:“聂盟主,当初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,自称是我的父亲,要抚养我长大;也是你又把我丢了回去,让我烈火焚身自生自灭——自动感动的是你,除魔卫道的也是你。你还不如像青冥一样坦坦荡荡,那我们还能相处得轻松些!”
一旁的上官雪羽听到这些劲爆的消息,整个人瑟瑟发抖,只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杀人灭口。他蹲在墙角,双手紧紧捂住耳朵,头一次这么希望耳边的八卦像水一样不着痕迹地流走。
他用气声自言自语:“我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叶昉无情地把他的手拿下来:“你什么都听到了。”
聂云楷道:“你在这里杀了我,也别想活着走出幽云城。”
“都说了我来幽云城不是来找你的,怎么还这么自作多情?”弘煊把掐着聂云楷脖子的手松开了,“我有其它想要的东西,是你一直纠缠,不让我走。不过既然都这样了,聂盟主,我们做个交易吧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康泉的头,还有——”弘煊趁聂云楷不备,突然猛地一使劲,将他怀里的衣服和画“哗啦啦”地拽了出来:“——告诉我你身上这个是怎么回事。”
聂云楷想翻身去夺画,却被弘煊一脚踩住,长剑抵着脖子。弘煊居高临下地说:“刚才你脱衣服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,这个痕迹是怎么种在你身上的,你又是如何控制它的,给我如实招来!”
叶昉望过去,只见聂云楷赤裸的上身上,左胸处有一团狰狞的放射状纹路,面积不大,像还没织好的蛛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