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”叶昉下意识反驳道,“会很危险吧?”
“叶昉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就算那么做了也不一定真的会高兴……也许最后也就那样呢?”
弘煊反问: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?”
叶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,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感动。这对他来说很新鲜,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要怎样才能开心,更遑论为了一时的意气冲动行事。
可是弘煊凭什么关心他心情的好坏,表现得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,鼓励他做出荒唐的决定?
他看了一眼弘煊,没说是答应还是拒绝,弘煊就熟练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揽着他随人流往外走。
叶昉的心跳得有点快,脑海里开始重现临出发时那些复仇的幻想,他心想:“也许真被他猜中了,我怎么能甘心让康泉在仙盟受人供奉、入土为安呢?可是他凭什么能猜中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人潮拥挤不堪,二人从山谷中出来,沿着道路回到观赛台的位置。方才向坤在下面那一剑似乎也影响到了这里,几面极目镜东倒西歪,地上满是尘土和裂痕,整个观赛台摇摇欲坠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塌。
一些仙门成员在这里收拾东西,寻找在骚乱中走散的同门。叶昉望了一圈,都没看到南鸿的身影。
他找到最后一次见到南鸿召唤魔鸟的角落,见隐蔽处的一块大石头上,多了一圈规则的划痕,看样子像是不久前刻上去的。
弘煊看了一眼,道:“这是魔鸟留下的记号,看到这个,说明南鸿已经趁乱带着埋伏的魔教成员离开了,等转移到安全的位置,会再给我们传讯的。”
叶昉放下心来,收回目光,忽听人道:“那边两个人,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?怎么感觉这么面生,你们是哪个宗门的?”
问话的人声音不小,叶昉一时语塞,迟疑了一秒,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便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。
跟来的孙霁月看到这场面,赶紧挤出人群,解释道:“他们是跟我一起的……”
“这二位公子是我的朋友,我专程请他们今天来观赛的。”一个不容置喙的男声打断了孙霁月。
叶昉难以置信地转身去看,只见聂云楷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,一边大步向他们走来,甚至还朝他们使了个眼色。
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赤月教头号大敌聂云楷,叶昉简直怀疑他们已经提前串通好了,只是自己忘了。
叶昉十分确信自己和聂云楷是第一次见面。
聂云楷突然来这么一下,难道是因为弘煊?
他抬头看了看弘煊的表情,见弘煊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但那诧异中,又好像多了几分呼之欲出的敌意。
弘煊的眼睛死死盯着聂云楷,仿佛要把他凿穿,看了一会儿,却又收回目光,扯着嘴角笑了一下,道:“正是如此。在下叶三,这是我弟弟叶昉,我们是聂盟主的旧相识。没想到刚来仙盟大会,就碰上了这种事,看来仙盟真是危机四伏啊!”
这话说得很不客气,聂云楷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。周围仙门修士见他们是盟主的旧友,便也不再怀疑,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叶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。堂堂仙盟盟主,何故替两个魔头遮掩?难道说是想把他们引入虎穴,再下杀手?但现在周围都是仙门的人,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他们再一齐拿下,岂不是可以更加容易地除掉仙盟两个心头大患?
他拉拉弘煊的袖子,小声问:“聂云楷这是什么意思?他想干嘛,瓮中捉鳖?”
弘煊恶狠狠道:“不知道!我不认识他!”
从他的神情中,叶昉立刻得到了答案:弘煊认识聂云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