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,夜色已深,原本聚在大堂中的几人纷纷往楼上走。
到二楼的走廊上,弘煊仍一副可怕的表情,嘴唇紧紧抿着,眉毛压得很低。
“我没事。”叶昉轻声说。
弘煊把叶昉的手腕从袖子里拉出来,盯着上面的小伤口看。叶昉道:“他刚才那一下我都挡下了,这些凡物没什么威力,我就是被余波震了一下,都快愈合了。”
弘煊眨了下眼睛,叶昉看到他的下颌多了一道阴影,似乎紧咬着牙关,脸上除了愤怒还有点沮丧。
“哎呀呀,这么担心吗?这样真挚的感情,看得在下都有点动容了。”
上官雪羽用无比轻佻的语气说着话,挤到两个人中间,也凑去看叶昉的伤口:“公子,你刚才挡的那一下,真是太帅了,在下都有点把持不住了。”
弘煊道:“信不信我踢你?”
“公子,不要吃醋呀,小生只是说说而已,你们这一对佳侣,实在是容不下我的位置了呀。”
叶昉看了他一眼,也懒得解释了,有气无力道:“你怎么还跟着我们?”
“我的房间也在这里呀。再说了,小生与二位公子一见如故,说笑几句也不行吗?”上官雪羽又笑嘻嘻地凑回来,毫不遮掩的目光把叶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,突然道:
“公子,你们不是凡人吧,为何白天在大堂里,要骗我呢?”
“……”
“刚才向坤那一击,虽没用全力,但若你只是个没有法力的商人,可不止是这么点儿小伤了。还有你替那老人挡下攻击时的动作——虽只有一瞬,但若非修行之人,怎会有那样的速度。二位公子,你们究竟是何人?为何要对真实身份遮遮掩掩?”
看来这家伙也不是傻子,叶昉叹了一口气,只恨刚才太过冲动,又听上官雪羽接着说:
“其实你们不说,我也差不多都猜到了,这位公子——“他突然转向弘煊,“你刚才在楼下对向坤这样的仙门大拿态度如此恶劣,底气十足却一直忍着没动手,身上没有半分灵力,言行举止也不似寻常修士—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是魔族吧?”
叶昉拽了一下弘煊的袖子,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。
合欢宗和仙盟毕竟也不完全算一条船上的,也不知上官雪羽对魔教态度如何,他们还要追杀康泉,若魔族身份被发现,计划就泡汤了——断断不可让上官雪羽破坏掉他们的计划!
叶昉掌心传来温度,弘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出袖子,轻轻捏了他一下,接着低下头,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询问:“这个上官雪羽肯定打不过我,干脆就在这里杀人灭口吧?但不能闹出大太的动静,你先用幻术把他骗到房间里……”
“我都已经猜到了!你们两个一定是仙魔相恋,不被宗门所接受,所以叛出宗门,出来私奔的吧?”
叶昉:?
上官雪羽又看了叶昉一眼:“公子,其实你也十分可疑,我本来怀疑你们两个都是魔族,但如果两个都是,又何必私奔呢?”
“——所以这一定是一段为天道所不容的仙魔之恋,你们才会如此遮遮掩掩,背井离乡逃到幽云城来——恰逢仙盟大会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幽云城又四通八达,从西边城门出去渡江,找一个无人秘境归隐山林,岂不美哉?感谢祖师爷,竟让我见证如此一对不顾世俗的神仙眷侣……”
叶昉大为震撼:上官雪羽怎么就推断出他们是来私奔的,而且对此深信不疑?
上官雪羽继续道:“还有一事,更加佐证了我的猜测——刚才在楼下,你跟向坤身旁那位美女打招呼,她叫你表哥了!她一看就跟向坤是一伙的,你是她的表哥,自然不会是魔道中人。因此,你是仙门修士,爱上了魔道狂徒,你们实在是一对苦命鸳鸯啊!两人携手来到幽云城,只为寻找一个能容得下痴情人的去处——等等。”
上官雪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遗漏之处。
弘煊提醒他:“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。”
“对啊,之前跟你们在一起的另一位小哥呢?一直没见到他,我都把他给忘了!”
叶昉朝另一扇房门指了指,上官雪羽凑过去,耳朵贴上房门,只听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。
“睡得真香啊,”上官雪羽感叹道,“这位小哥气度不凡,虽穿着商人服饰,却透出一股潇洒的野蛮气质,也是令在下十分感兴趣。他陪你们私奔到幽云城,难道是你们的护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