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奇怪,刚才还被弘煊挟持得动弹不得,此刻却一下子就挣脱了。他顾不得那么多,朝后山的方向拔腿就跑。
“师弟,对不起,我我我我我们来世再做师兄弟……我先回去找师父了!”胖男人不敢回头,一边跑,一边解开外衣,飞快地打了个结,紧紧覆住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,似乎躲避着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。
他一路跑着,用余光打量着天空,却见那天空黑洞洞的,没有丝毫要下雨的迹象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的脚步顿住,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:“幻术!”
下一秒,一记手刀斩来,胖男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,便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
“弘煊大人,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置。”叶昉从暗处现身,呼吸有些急促。刚才施展幻术,本不是什么耗费心力的戏法,却觉得胸闷闷的难受,他缓了一会儿才稳住步伐,低头请示弘煊的意见。
“唔,把他跟他师弟绑在一起,天亮前他们应该就醒了吧。叶昉,你不舒服吗?”
“我没事,刚才跑得有点急了。”
弘煊看着叶昉,由衷地称赞道:“叶昉,你的幻术好厉害,要不是你,我们怎么会这么轻松地找到这里。”
刚才中了幻术的胖男人一路逃命,穿过后山一条小道,竟逃入了一个结界之中。叶昉和弘煊一路跟随至此,只见眼前赫然是与荒山野岭格格不入的巍峨建筑,雕栏玉砌好不气派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叶昉抬头望去,那建筑外墙和房檐上雕饰着华丽的纹样,仔细一看,跟刚才在镇魔珠上见到的有几分相似。正前方一块金碧辉煌的大牌匾,上书四个大字:天人合一。
“想必这里就是刚才那倒霉蛋师父的住所了。”弘煊想也不想就朝前迈步,邀请叶昉:“进去看看?”
“等一下,弘煊大人,这地方很古怪,我们不请自来,应该是没那么好进去的吧?”
果不其然,建筑正门口挂着一把巨锁,锁头上有灵力流转,一看这里就是被法术下了禁制,非请勿进。
叶昉道:“这锁上的施加了重重禁制,要破解它可得费一番功夫,容我先看看其中的关窍,贸然闯入会被锁上的机关反噬,我们不要打草惊蛇——”
话音刚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弘煊随意地一掰,锁头应声而裂。
“…………”
禁制的法力瞬间荡然无存,大门敞开,里面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廊。
叶昉还欲侦测一下周围情况,弘煊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进去。
叶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忍不住腹诽:弘煊一直都是如此直截了当 ,做事不顾后果的吗?
没有人让他学会瞻前顾后、三思而后行,没有人让他吃过冲动行事的苦头吗?
正想着,弘煊突然开口:“叶昉。”
叶昉以为是前面有什么异状,立刻警惕道:“弘煊大人,怎么了?”
弘煊却说:“白天在常小玉那里,听你说起你家人的事情,之前魔界的黑溃病……你的家人也在其中对吗?”他心里想到就问了,从来不顾前言后语,也不管对方想不想聊。
叶昉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“所以你这次和我一起调查黑溃病的事情,是因为这个原因?”
弘煊看了叶昉一会儿,突然停下脚步,问:“我觉得你今天不太高兴,怎么样可以让你开心一点?”
“没有……我早就不会因为这个难过了,弘煊大人别担心了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弘煊想列举叶昉不高兴的证据,突然发现,自己其实不知道叶昉高兴是什么样子。因为叶昉在魔教总是浑身僵硬,行色匆匆,一副愁眉不展的疲惫表情,偶尔嘴角上扬,也都是带着目的的假笑。
叶昉最接近“高兴”的时候,好像是腊月大雪时在血湖竹林中,他自以为可以逃之夭夭,扔掉了令牌,迎风疾行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盈畅快。
但很快弘煊就出现,把他拦下来,要求他帮自己对付青冥。于是叶昉又回到了成日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弘煊看着叶昉,心里突然有点沮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