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走廊一路前行,左右出现两扇大门,上面都刻着同镇魔珠表面如出一辙的花纹。门扉紧闭,上了和大门口一样的灵锁,但弘煊轻轻一折就断了。
房间里没人,却灯火通明,四面墙上都有长明灯,将屋内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。墙边摆着一张玉雕的条案,桌面上萦绕一层白雾,云雾托起两件叶昉没见过的法器,闪耀着灵气充沛的光华。
案上两件法器,其一是一枚碧玉令牌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祥云交缠,两只仙鹤引颈展翅,中间刻有古篆:仙盟。
叶昉翻到背面,看到一行字:
仙盟铸器主事 飞剑峰主康泉
“康泉……”叶昉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,想起以前开大会的时候培训过魔教敌人谱,康泉也曾是个谱上响当当的名字。据说此人擅于铸造灵器,许多令魔教吃瘪的降魔法宝都是出自他手。但没过多久,康泉的名字就从谱上划去了,听说他已经淡出仙盟,多年不问世事,莫非他就是这结界的主人?
刚才那弟子不愿报上师父的名讳,是因为康泉已经退出江湖,不愿再抛头露面了吗?
叶昉又去看另一件灵器,那是一把短剑,通体荧白,镶嵌着宝石,剑身很细,是华而不实的材质,柄上有一“康”字,末端挂着此剑身还长的剑穗。其中的灵力似乎只是为了维护其表面的华彩,没什么攻击性,大概只能作为装饰品使用。
屋内还陈列着许多其它康泉的私人物品:墙上一幅横轴画卷,画的是仙盟名人聚会的场景,中间执剑的是仙盟盟主聂云楷,左手边腰佩长穗短剑的应该是就是康泉本人了。画中人物个个身材高挑,衣袂翩翩,身着制式相似的长袍,无论男女,都长着极为相似的秀美面容。
这些仙盟名人真正的长相也很难从画中看出,不知作者是不是哪位爱听两界八卦的凡间画师,聂云楷没有握剑的另一只手举着香草,正献给身侧一位年轻女子。那女子五官虽与画中其他人十分相似,表情却多了几分娇嗔妩媚,想必她就是传说中令仙盟盟主和魔教教主同时倾倒的奇女子、说书人口中弘煊的秘密生母——蘅芜仙子。
另一面墙上,挂着与画中人所穿如出一辙的仙道袍服,绣着金线,纤尘不染。
正前方还有一块牌匾,青底金字,刻有:
仙道楷模
弘煊感叹道:“看来这个康泉很怀念自己在仙盟的时光嘛。”
不然怎么会专门修一个房间,数盏长明灯不眠不休地照耀这些和仙盟有关的纪念之物?
叶昉疑惑:既然如此,他为何又要淡出仙盟,隐姓埋名在这结界之中呢?他又侧身去看房间另一头的一张画案,上面铺着一张画卷,徐徐展开,叶昉发现那并非普通画作,而是一张手稿。
手稿上的东西不是别的,正是他们刚才在山头上目睹两名弟子从地底下挖出的东西——镇魔珠。卷轴上有详细的图纸标示镇魔珠的层层结构,更有文字说明其威力和用途。
叶昉眼睛草草在纸上扫过,脸色越来越难看,心突突地跳起来,他仿佛可以听见自己全身血管震动的声音。
先前已经极度怀疑的事情,答案终于摆在眼前。
叶昉手一用力,卷轴皱成一团,又被他狠狠撕成碎片。他木然转身,抓住墙上那件长袍,那衣服材质十分轻盈,象征着仙盟权力的金线纹样一勾就破,叶昉稍稍一用力,就撕下来一条大口子。他发现房内的珍品都是很脆弱的,纤细的短剑第一下没掰断,稍稍注入魔气就一分为二了;玉质的令牌他没摔碎,弘煊接过去踩了一脚,顷刻间就化为齑粉。
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叶昉一直没什么表情,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,如同被人操控了一般,将房间里能弄坏的东西都弄坏了。还剩正前方的华丽牌匾,弘煊问:“我帮你烧了吧?”叶昉点点头,就见一团邪火迅速吞噬了“仙道楷模”四个大字,转瞬间将它化为灰烬。
火焰又蔓延到其它地方,整个屋子都被点燃,很快冒出滚滚浓烟。叶昉吐出一口气,凝固的表情略微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却觉得心里无比空虚。
“叶昉。”弘煊叫他,接着靠过来,握住了他的一只手。
叶昉怔了一瞬,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一枚耳环,无意识地往外扯。他刚才头脑一片空白,没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,现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才感知到皮肉上的痛楚,耳垂已经被拉出一条细线似的小伤口。
弘煊牢牢握着他那只手,没让他继续动了,问他: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叶昉低声道:“不知道。”
弘煊替他总结道:“现在看来,黑溃病的源头,就是康泉造出来的镇魔珠。仙盟要用这个东西降妖除魔,我们两个魔头就擅闯民宅,绑了康泉的徒弟,砸了他的宝贝,再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个干净。”他又问:“叶昉,你觉得我们做得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