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随着时间流逝，患病者纷纷不治而亡，这场瘟疫才画上句号。

赤月教和其它魔宗都派人调查过，疫区的土壤、水源都没有任何异常，唯一值得留意的是，黑溃病爆发时，魔界边缘的几个村落出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。

雨势大得出奇，连下几天几夜，据说道路都变成了河流，河水里奔腾着从天而降的污水。房屋被淹没，大雨冲刷过的植被也争相枯萎。

难道黑溃病的源头就是那场大雨？

魔族对所谓“天意”知之甚少，但人界常有人从天气变化中寻找玄机，甚至奉为圭臬。人界许多传说中，大事发生前，都有风云变幻的预兆。例如凡间最新盛行的魔道逸事话本中，就说弘煊这个仙魔结合、弑父上位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出生时，魔界的月亮就被烧得通红，电闪雷鸣，下了七天七夜的血雨。

这当然是杜撰的，但一场针对魔族、带来瘟疫的暴雨，依照如此标准，倒真的像是仙门之人常挂在嘴边的“天谴”了。

叶昉心中烦闷，隔着茅屋的小窗户往外看。除夕已过，人界正是乍暖还寒、春寒料峭的时节，今天天气很阴，天空白茫茫的，一阵一阵的寒风刮进来。

他忽然想到不久前在药王谷时，四季如春的景象。

药王谷的人用了法术，使谷内季节与外界隔绝开来，各种名贵的植物没有节律地疯长。哪怕外界大雪纷飞，药王谷也是一片苍翠的世外桃源。

四季轮换、昼夜更替、阴晴雨晦，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正因天意难测，才会诞生天道。但修行之人略施法术，便可令一处秘境永不见冬日，在几个小村落、一座小山坡上下一场带着瘟疫的大雨又有何难呢？

叶昉顿时警惕起来，拉着弘煊耳语道：“弘煊大人，这两场大雨或许并非巧合，黑溃病爆发不是天意，也不是偶然……”

弘煊帮他补充了后半句：“是有人刻意为之。”

若黑溃病是人为——叶昉的呼吸急促起来，也就是说，家人的惨死不是天降横祸，而是另有幕后黑手……

“两位公子，是否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
叶昉道：“请问姑娘，你兄长那日是在城北哪座山上采的药？”

常小玉报了个地名，是名不见经传的荒郊野岭。

叶昉心中古怪：“你刚才说你哥哥是除夕前上山采的药，现在天气这么冷，城北的荒山上会有什么珍贵的药材？”

“我们是听之前上山的猎户说，荒山上突然长出了一种没见过的植物，看起来像是名贵的药材，拿到城里或许可以卖个好价钱……但是哥哥采了药回来，医馆的先生都不认识这种草药，不肯出钱买下。”

“我看那小花长的很稀奇，就移植到茅屋外的花盆里了，想着如果能栽活，哥哥每天看到也能高兴点……不过哥哥的病越来越重，外面天气又差，今年格外的冷，那花早就死了。”

常小玉这些日子为哥哥的病东奔西跑，根本没有时间管一朵死掉的小花，枯萎的花还在外面的花盆里没有移走。

叶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出去看，见门外两个可怜的小花盆里，东倒西歪着已经枯萎死去的植物，土壤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菌丝。

他把其中一个花盆捧起来看，里面栽倒着一朵腐烂的小花，样子是有些别致。叶昉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，带出形状更加奇异的肥硕根茎。

这或许是什么线索，叶昉抖了抖泥土，想在身上找个地方先把死掉的植物揣着。

“给我吧，”弘煊伸出手来，“你的衣服太干净了。”

临走时，常小玉道：“大哥哥，祝你的家人也早日康复。”

叶昉点点头。

告别常小玉兄妹，两人直奔城北荒山。

太阳刚刚下山，两人循着常小玉给的位置一路爬上去，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采药的地方。荒山怪石嶙峋，树木盘根错节，落的叶子还没长出来，却仍有遮天蔽日的架势。

隔着层层树影，不远处忽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