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大人收了钱,喜不自胜,赞叶昉这样的人才一定可以在魔教出类拔萃,又兴奋地描绘了一番叶昉在魔教可以达到的辉煌前途。
队伍的下一位是弘煊,他没摘下帽子,一身不知从那里弄来的、破破烂烂的衣服,散发出过于明显的穷酸气息。龙大人也不正眼看他,转过身就对手下人吩咐道:“你们发传单的时候注意点,不要随随便便什么人都拉过来,这种乞丐是不能给你们算业绩的——”
叶昉闻言站到弘煊身前,正要说话,下一秒,就听弘煊不满道:“乞丐怎么了?”接着从他那身破布里翻来一个烂口袋,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金锭子来。
龙大人见了钱,还有些质疑,接过去用牙咬了咬,发现是真钱,立刻变了脸:“公子真是深藏不露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,莫非公子还有什么别的身份……”
弘煊谨记乔装打扮之原则,坚持自己的身份:“不,我就是乞丐。”
“那这金锭子……”
弘煊想了想,道:“是我刚才现偷的。”
“好!好!真是为了加入魔教不择手段,抛弃了廉耻之心啊!”龙大人大笑几声,赞道:“我们魔教就是需要你这样目无法纪、寡廉鲜耻之徒!乞丐怎么了?莫欺少年穷,有这样敢作敢为的魄力,在赤月教,你定能飞黄腾达!”
弘煊便也跟着大笑起来,两人争相发出爽朗的笑声。
“公子,这入教费都是大家支持赤月教的心意,心意无价,因此概不找零。公子不会介意吧?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
“好!好!公子真是性情中人!既然交了钱,便都是赤月教的人了,快快随我的手下上去登记姓名吧,这位叶公子请一起移步楼上——”
两人跟着龙大人的人离开,上了几阶楼梯,穿过一个新的密道,停在一扇门扉前。等龙大人的手下离开,叶昉见四下无人,忍不住拉拉弘煊的袖子,问:“你怎么给他这么多钱?”
“这有什么,”弘煊无所谓道,“事情结束后,我们去偷回来就是了。这家伙打着赤月教的旗号在人界敛财,如此说来,应该让他再给赤月教交一笔钱才是!不过——”
弘煊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我觉得,这个人界分舵的点子倒是很不错。赤月教想要吞并仙盟、一统两界,在人界培养信徒实在是个渗透敌人的好方法!叶昉,我看你一直不愿意回魔界,不如我请你做赤月教人界分舵舵主,你就在人界为我招兵买马——”
“等等,等等。”叶昉听不得弘煊的这些宏图霸业,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弘煊大人,我不是不想回魔界……也不是想回魔界!那个,我想说的是,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,我就想先这么闲着,您要设立分舵也好,赤月教其它的事情也好,我实在是不能……”
叶昉说得磕磕绊绊的,怕弘煊误解了他的意思,转念又觉得,自己无论怎么解释,弘煊都理解不了他真正的意思。
但只要弘煊不风风火火地逼他即刻上岗就好了。
身手传来脚步声,似乎有新的人被带上来了。两人不便在此再做交谈,弘煊伸手,推开了面前的门。
这是废塔内又一间暗室,想入教之人交了钱后,便被领着来这里登记基本信息,再从密道离开。刚才来求医的女孩还没走,正陪她患病的哥哥坐在角落休息。
没什么人知道叶昉的本名,他索性就写了自己的名字,其余身份信息胡编乱造一通填了上去。
轮到弘煊时,他想也不想,提起笔在纸上写了“叶三”两个字。
弘煊字写的很大,两个字就这么顶天立地地杵在那里,叶昉觉得十分刺眼。
叶昉的视线越过“叶三”继续往上,一目十行地扫过纸册上的人名和身份信息,找到了那女孩的名字:常小玉。
常小玉的哥哥大概是休息好了,咳嗽几声,从嘴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咿呀之声,就摇摇晃晃地要起身。
常小玉连忙扶住她哥哥,朝屋内的教徒颔首致意,就要从密道离开。
“多谢各位大人为我哥哥治病,我一定会赶紧还钱的。”
她哥哥愁眉苦脸的,从喉咙里又发出了几声没有人听得懂的低吼。
得了黑溃病的人,病症外显与皮肤,内化于五脏六腑,病入膏肓时,一个显著的特征便是丧失语言能力。常小玉的哥哥现在这样口不能言的样子,只怕很快就要五感尽失、全身衰竭而死了。
这场景似曾相识,叶昉的心抽痛起来。
转眼那两兄妹就要转身离开,弘煊低下头,对叶昉耳语道:“我们跟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