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四?叶四?”
“叶昉!”
叶昉回过神来,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一声声不间断、带着哭腔的那个是孙霁月;大声又急切,贴着他的耳朵的那个是弘煊。
“怎么了?”他一开口,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有些陌生,令他恶心的东西好像还有些残余在身体里,他低下头,又低低地干呕了两声,才缓缓支起身子。
叶昉发觉自己所处之地早已不是一片狼藉的小凉亭,而是一间装饰简朴的临时客房。他转动脑袋,想起来刚才是自己临时起意放跑了庄薏,此刻玉书已经指挥着剩余的弟子去收拾残局了。庄薏的法力被切断,那些中了幻术的弟子也纷纷丧失了行动力。
孙霁月形容憔悴、眼神躲闪,嗫嚅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表哥,叶四……你还好吗?外面的局势都控制住了,庄薏师姐下落不明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帮那些被控制的弟子解开幻术?”
弘煊不满道:“没看到他已经很累了吗?叶昉,你休息好了我们就走,药王谷的人是死是活本来就很你没关系——孙霁月,你是我们赤月教的卧底,药王谷的事跟你也没关系。”
孙霁月像一只受惊的麻雀:“教、教主对不起!我只是……”她结结巴巴的,又对叶昉道:“叶四……你不愿意就算了,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叶昉拍了拍孙霁月的肩膀:“我会帮他们解咒的。霁月,我刚才让庄薏走了……抱歉,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他想了想,又问:“霁月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还想留在药王谷吗?
药王谷与外界隔绝,寒冬腊月之时仍然一片苍翠四季常青,叶昉初见时觉得生机勃勃、很是新鲜,如今却觉得这一草一木十分虚假做作,令人讨厌。
叶昉想起他刚到时,孙霁月是如何神采飞扬地向他介绍药王谷的种种好处、邀请他一起留下的,后来又是如何情真意切地关心这些仙门弟子的,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。
孙霁月看了弘煊一眼,小声说:“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当然……当然是听教主的吩咐。属下作为卧底办事不力,回赤月教但凭教主责罚……”
弘煊冷漠道:“魔道叛徒,我对你没什么吩咐。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。”
“真、真的吗?”孙霁月睁大了眼睛,惊喜之情溢于言表:“多谢教主!”她眉毛弯弯的,下意识要摆出一个讨好卖乖的笑脸,但反应过来对方是弘煊,很快就刹住了,又对叶昉道:
“叶四,那你之后打算去哪里呢?”
她的手覆上叶昉的,郑重道:“出了这样的事,我也不能留在药王谷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……我打算离开这里,去寻找师尊的下落。不管师尊对庄薏师姐做了什么……我都会找到他,让他给你治病的!叶昉,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?”
叶昉摸了摸耳朵,还没有回答,就听弘煊说:“那怎么行?”
孙霁月立刻惶恐起来:“啊……教主您是什么意思?”
弘煊理直气壮道:“你们两个弱不禁风又好骗,叶昉还有蛊毒在身,在仙门这样乱跑很危险的。”他想了想,又对叶昉说:“叶昉,我看你还是跟我走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叶昉怔了怔,第一反应并不想承接这两人的邀请,正想着如何体面拒绝,就见弘煊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,行云流水地对孙霁月道:
“至于你么……我就不留你了,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这个东西你拿一个带着,如果遇到危险,喊我的名字,我立刻就能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这话语十分熟悉。
叶昉看到弘煊掌心躺着两枚铃铛,跟当时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孙霁月正感激地伸手去接,叶昉一把拦住:“等一下!”
弘煊一脸无辜:“叶昉,怎么了吗?”
孙霁月也一头雾水,接铃铛的手停在空中,接也不是,收回去也不是。
“霁月,这是弘煊大人的法宝,你先别拿走——外面那些弟子安顿好了吗?你去帮我问问,什么时候方便给他们解咒吧。”
孙霁月很会看人眼色,立马从叶昉的眼神中明白这铃铛是个烫手的法宝,对弘煊说了一串感恩戴德的废话,便两手空空地告退了。
她前脚刚走,弘煊就说:“给你们这个因为我担心你们,不想你们受伤。叶昉,你不想让我给她铃铛?”
“弘煊大人,我之前在地牢就想问了——你用这个铃铛窥探我们,不觉得很奇怪吗?”
弘煊一脸正气:“哪里奇怪了?”
叶昉见他一副真的很困惑的样子,换了种说法:“弘煊大人,我相信你是关心我们才这样做的。但是假如我为了保护你,随时随地偷看你做了什么、偷听你说了什么……你心里会怎么想呢?”
“当然是觉得很感动了!叶昉,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。”弘煊咧嘴一笑,把自己与叶昉配对的铃铛取出来,耐心地解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