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云泽阁深处一间幽蔽的内室中,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呼喊。
云泽阁是药王谷医治病患之地,内有无数医道典籍、丹药和法宝;若是门内修士无法轻易解决的疑难杂症,或极为隐私的疾病,便会转移到这里医治。
孙霁月被困在这里,不知过了几个时辰。她被平放在一张床上,身上多处穴道都插了银针,手脚虽没被束缚,却动弹不得。她一边叫喊一遍徒劳地挣扎,犹如一条案板上的死鱼。
一旁的玉书眉头紧锁,但施针的动作依然慢条斯理。他表情凝重道:“师妹,现在外面十分危险,中了幻术的同门被奸人控制,在谷中到处伤人。你忍心看到昔日好友受伤吗?这魔族妖法要怎么解开,师尊又被绑到哪里去了,你那‘表哥’是怎么跟你说的,都告诉师兄吧。”
“都跟你说了不是我们干的!”
“还是不愿意说?”玉书碰了碰她的脸颊,施针的力道加重了几分:“那就在这里好好治病,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出去吧。”
说完,他又端来一碗汤药:“把这个喝了,可以祛除你身上的魔气。”
孙霁月咆哮道:“我就是魔族,你早就看出来了吧?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?我没病!大师兄,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!”
玉书捏着她的嘴巴,把药灌了下去,自顾自地说:“师妹好糊涂。你修为尚浅,所以感觉不到自己生病了,其实魔气已经侵入骨髓,叫你和那些魔族没有区别了。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魔族,只是被蛊惑了。等师尊回来,我也会好好跟他解释的。”
孙霁月还在吵闹,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。来人敲门的声音很轻,不疾不徐,但这个时候来找玉书,必然是有什么要事。
玉书不耐烦地问:“谁啊?又是什么事?”
他不情不愿地拖着脚步去开门。近来药王谷事端不断,先是谷主亲传弟子下山历练时被绑架,后又有魔族混入谷中,以致谷主失踪,受伤的弟子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。一堆事情等着解决,想喘息片刻都有人打扰,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。
躺在床上的孙霁月用尽全力抬高了一点脖子的角度,她看清来人的面容,激动得大叫对方的名字:“庄薏师姐!救救我!”
名唤庄薏的弟子没有理会孙霁月,对玉书道:“大师兄,地牢起火了。那魔族逃了出来,正和他的救兵在外面砸房子呢。”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,但她语速很慢,声如蚊蝇。
庄薏话音未落,外面便传来乒乒乓乓的嘈杂之声。玉书急忙让她带路向外走去,来到大厅,只见一名嚣张跋扈的红衣男子风风火火地朝他走来,不久前刚被擒获的叶昉就毫发无损跟在那人后面。
“妖孽,你还敢来!”玉书眉毛一横,作势又要动手,岂料他还没摸到暗器,那红衣男子就以异于常人的速度闪现到面前,直直踹了他一脚。
弘煊见玉书倒地,立刻把手向后探去,要从脊椎里拔剑。叶昉见状,慌忙把他按住:“你先等等!”
玉书想爬起来,却感到一阵剧痛。刚才结结实实那一脚是他从没承受的重量,好像还断了几根骨头,他忍痛冲弘煊道:“你也是魔族?”
弘煊一脸坦荡:“那是自然。”
玉书咳了两声,又问叶昉:“这是你搬来的救兵?潜入药王谷、陷害弟子、绑架谷主、火烧地牢、还砸了云泽阁和我的寝殿……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“首先,”叶昉无奈道,“你说的这些事情,除了砸房子,都不是我们做的。听说霁月被你关起来了,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还敢狡辩!邪不压正,庄薏,你快跑!赶紧去通传所有弟子,先别管那些中了幻术的同门了,全部来云泽阁御敌,再给仙盟总部传一封加急信,让他们派几个剑修来支援我们……”
庄薏随意地点点头,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两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晃来晃去。
玉书又吐出一口血:“你怎么还不跑!”
“大师兄,”庄薏慢慢地说道,“我觉得这魔头说的有道理,现在谷中的骚乱应该不是他们所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