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一切花销均为自费,绝不用赤月教一针一线!”
爱青声音洪亮、对答如流,仿佛已经排练过无数遍。
“很好,”青冥赞许地点点头,又对众人道:“左护法为本教鞠躬尽瘁,舍小我而为大家,实在是吾辈楷模!本座希望诸位都像左护法一样,努力工作不是为了一己私利,而是为了赤月教的繁荣!”
“多谢教主夸赞!属下愧不敢当!”爱青激动得面色通红,朝青冥行了个大礼。
青冥扬了扬下巴:“本座向来赏罚分明,左护法为赤月教表率,自然大大有赏。说吧,你有什么想要的?”
爱青道:“属下在赤月教得教主悉心栽培,已经别无所求,只愿与诸位携手并进!如今大家在魔教轮班半月便要休息一日,不如用这一天把没有工作的家人们聚在一起,或是突袭仙盟、或是分享教主处世之道、或是增进团队感情,总好过随意休息、浪费时间,教主您说是不是?”
“左护法如此关心赤月同胞,本座实在感动。起来吧,你的提议本座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叶昉眼前一黑,心道这个爱青眼睛一转就是一个歪主意,跟青冥这一唱一和属实令人作呕。想到这里,身体里恶心的感觉愈发浓重。叶昉下意识想抬手捂住嘴巴,却发现双手冰凉发颤,已经不能控制。
“叶四,到你了。”叶昉心跳的速度在听到青冥叫自己的时候达到了巅峰,他颤颤巍巍地转身,一开口,觉得自己的声音无比陌生:
“属下今年按照教主吩咐,维护教内各个出入口的大小阵法,今年无一仙道修士成功破阵,赤月教全线安稳无舆。”
“叶四护法做事向来稳妥,维护迷阵之事交给你,本座一直很放心。只是你方才所言,都是分内之事——”青冥忽然话锋一转:“叶四,你来赤月教多久了?”
“禀教主,属下今夜子时一过,属下便来赤月教一百年了。”
“时间过得很快嘛,”青冥微微笑道,“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,什么都不懂,但本座一眼就看出你是个使幻术的好苗子、一路提拔你,如今你也坐上右护法之位了。”
叶昉咬牙:“教主栽培,属下不敢忘。”
“本座一直相信你会有更高的成就,你这一年恪尽职守,本座都看在眼里。但断断不可固步自封,在你本来的职责之外,可曾想过如何精益求精、拿出些新意来?”
这是陌生的问题。叶昉对上青冥的眼神,只觉呼吸愈发艰难,越是尽力崩紧身体,就越是要栽倒一般,强忍着不适答道:“属下愚钝,请教主明示。”
青冥未开口,爱青却抢先一步回答了:“维持迷阵定期消耗教内资源,是否可以开源节流、减少支出?每日巡防守卫人数颇多,是否可以精简人数、提高效率?听闻叶四护法前些日子还赏了血湖的守卫玉露酒,简直是玩忽职守!有这个闲情喝酒,不如好好想想能多做些什么报答教主的赏识吧!”
爱青的语速很快,声音又响,叶昉已经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爆炸,紧接着便是漫长的嗡鸣声,周遭的一切变得混沌模糊。
他脚下一软,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上,接着不可抑止地干呕起来。
“好了左护法,你都吓到他了。叶四护法资历尚浅,有的是时间多历练,来年必然不会叫本座失望。”青冥朝叶昉伸出手,一副要好心拉他起来的模样。
叶昉大脑一片空白,脸上血色全无,指尖和睫毛都不自然地震颤。
他握住青冥的手,刚想借力起身,突然感觉青冥冰凉的手掌像毒蛇一样探进他的衣袖,在小臂上暧昧地滑动着。
叶昉顿时完全清醒了过来,一个激灵,从地上“噌”地起身,连连后退了几步。
青冥明知故问:“叶四,你躲什么?”见叶昉不语,笑道:“逗逗你罢了,怎么吓成这样?”紧接着传来爱青高昂的声音:“教主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,叶四,你想什么呢?”
青冥又不罢休似地,径直走到叶昉身前,指尖扫过他的下颌,在眉尾停住。“我不是跟你说过吗,别在我面前戴这些难看的东西。”说完,他不客气地朝叶昉眉尾上的银钉狠狠一拧。
叶昉吃痛,反应过来时银钉已经被青冥随意地丢在脚边,额角两个小洞渗出新鲜的血痕。他轻喘一口气,回头望向大殿。屹立在玄烛殿内的无一不是外界传闻中雄踞一方、嚣张跋扈的魔头,此刻脸上皆是麻木谦卑的神情,竟无一人敢与他目光交汇。
青冥用手背拍了拍叶昉的脸颊,帮他把血迹擦掉了,亲切地说:“叶四护法不太舒服,先下去休息吧,大祭结束后来寝殿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