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蕊在蜡烛旁摘下了帷帽,笑看着甲一。
甲一微愕看着桃蕊。
之前桃蕊一直戴着帷帽,甲一不知道桃蕊是谁,现在两个人才算真正见面了。
桃蕊俏皮地笑着道:“你看看,你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,我也能找到你,你呀,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,这一辈子,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儿啦。”
甲一脸上的微愕褪去,神色淡然却含着喜悦之意。
“之前,我不知道是你,有多有冒犯之处,抱歉。”甲一道。
桃蕊笑着在外厅里破旧的圆桌旁坐下:“没事,你原该那样嘛,这些事情不是你愿意的。”
甲一站在桃蕊旁边,倒了一杯水,递给她。
桃蕊接过来喝了一口,看甲一还在站着,笑着说:“别这么拘谨。”
甲一仍旧站在桃蕊身旁。
桃蕊便也站了起来,说:“既然如此,我带你在家里转转吧,其实也没什么可转的。”
她领着甲一往东走:“这个和外厅通着的东袖间,是我的房间。”
东袖间里就一张床,旁边放着一个箱子,箱子里装着她不多的一点衣服东西,箱面兼作小桌子用。
桃蕊领着甲一从东袖间出来,往西走:“这个和外厅通着的西袖间,是细月的房间。”
里面和桃蕊的房间差不多,只是更整洁,就是窗台上剥落下来的小泥块儿,也按从小到大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窗台上。
桃蕊又领着甲一出来,自嘲地说道:“如你所见,家里是一贫如洗,什么也没有,远不如肖府那么豪华阔气……”
她语气轻松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其实心里隐约还是有些自卑的,她不求多么大富大贵,但是如果能有个稍微体面一点的住处也好啊。
甲一语气诚挚地道:“这里很好,比肖府好,我很喜欢这里。”
桃蕊听了笑得更加发自真心。
她本以为甲一会嫌弃这里东也不好,西也不好呢,就是不说也会不耐烦,或者愁眉苦脸,没想到他就这么欣然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桃蕊领着甲一回到外厅的圆桌前,她坐下来,甲一还站在桌边,一副听她吩咐的样子。
一个有傲骨的人,一个什么时候也不屈服的人,现在竟然心甘情愿地站在桃蕊身边,一副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样子,让桃蕊心中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复杂情绪波动,惭愧、自觉不配,又喜悦、欣慰,还受宠若惊。
细月放完被子,从东袖间出来,平时桃蕊不摆主子的样子,细月一般会自然而然坐到桃蕊旁边,现在看甲一站在旁边,想表现一下她是很懂规矩知礼仪的贵族侍女,便站在桃蕊另一边。
桃蕊自认为不是块高人一等的料子,不想在他们两个面前显出人上人的姿态,便说:“你们坐下吧,这院儿里就咱们三个,咱们以后就是患难与共的关系,别这样了。”
她说着一左一右,拉着甲一和细月的衣角,让他们在她两边坐下了。
“甲一,那天我跟你说话的时候,感觉你不太喜欢你这个名字,要不,给你换个名字吧?”桃蕊看着甲一问道。
甲一不喜欢迎春风那个地方,这个名字带有浓重的迎春风的痕迹,桃蕊觉得还是给甲一取个新名字吧,也代表桃蕊对于他获得新生的期望。
甲一说:“好。”
七岁时母亲离开,八岁时父亲离开,桃蕊最怕离别,她对甲一最大的期望就是他能长长久久地守在她身边。
“叫你长守怎么样?”桃蕊征求甲一的意见,“亲人不离,长久相守。”
“这个名字很好,我很喜欢。”长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