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马车上,桃蕊让甲一摘下帷帽,对他说道:“眼下不便回家,所以要让你到一个地方等待一段时间,那里是个特殊的地方,你到那里以后,一定要躲藏好,不要声张。”
甲一不说话。
桃蕊心里没底,又说道:“那里不是我的地方,是别人的地方,你不能声张,如果声张,会被人当作贼人抓起来,你也不想的吧?”
甲一没说话,但看眼神,他是同意不声张的了。
“别担心,我们很快就回来接你了。”桃蕊安慰甲一说,不过看甲一冷淡的神色,他大概并不怎么期待桃蕊去接他,倒更期待桃蕊自此放了他,让他自由自在过自己的去。
到北春街,三个人戴着齐整的帷帽,下了马车,由细月负责带甲一进去,找个闲置没人的院子,把甲一藏起来。
临到他们进去之前,桃蕊对细月说:“万事小心,纵使出了什么差错,也别慌,撑持住了,我会去救你们。”
细月点头,说:“姑娘放心。”
桃蕊又看向甲一,他戴着帷帽,看不见他的神情。
此行惊险,也不知道留不留得下甲一,跟他相处的每一个片刻都是珍贵的,桃蕊为此生出许多不舍之感。
“甲一,我……你要万事小心,一定要平平安安等到我们回来接你。”
甲一没说话。
桃蕊给了细月一个眼神,细月心领神会,带着甲一,跃上肖府侧边墙,而后跳下去,进了肖府家宅。
应该不会有事的,肖睿一个失了宠的庶子,在边城道的家宅,护卫力量断不会比绾府还强,细月进出应该不会有事。
桃蕊安静地等待着,站的时间略长了,就沿着路溜达,溜达到北春街上,感觉这里环境还不错,路面状况很好,不知道是不是肖睿到这里后整修过了。
她侧头看着肖府大门,觉得论豪华奢丽,比绾府差一个档次,但放眼整个边城道,已经是挺不错的了。
肖睿一个人到边城道来,还能唯持这样的体面生活,算非常不错了,相比较来看,桃蕊一离了她父亲,日子就凄惨多了,也不知道肖睿的银子是哪里来的,也许是他父亲按时给他送来吧,毕竟他上面又没有什么姨娘侵吞他的钱财,他父亲也不像桃蕊的父亲一样,正被战火困住,离不得半步。
正胡思乱想着,就看见肖睿竟然带着他的护卫和侍女,从不远处走过来了。
桃蕊忙微低了头,正要走开,又听到他们说的话,和迎春风有关,便想听听那边是什么情况,反正她现在穿着男装,又戴着帷帽,于是悄悄地躲到了旁边一户人家关着门的门洞里。
“公子,您觉得是绾姑娘带走的甲一吗?”橙路道。
桃蕊心里一惊,他们怎么怀疑到是她带走的甲一?甚至,他们怎么就知道她是绾姑娘的?她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……吧。
肖睿道:“有可能,事情太巧了,甲一消失了,她也消失了,除了她之外,几个雅间的人都还在。”
橙路说:“可是几个雅间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,司刑衙的人都不敢揭露他们的身份,就悄悄放他们走了,这样暗地里行事,很难让人知道他们在事发时,人到底还在不在,就是他们偷溜走了,司刑衙的人也会为他们掩饰。”
桃蕊暗自在心里点头,对对对,就照橙路这个思路想,千万别怀疑到她头上,起码,千万别认定是她做的事。
肖睿说:“竞拍时他们没有与我争,大概不会耍花招偷偷把甲一截走。绾桃蕊倒是紧张得不行,一副非把甲一弄走不可的态度,她叫了汝南娥来,接着汝南娥就宣布中场休息,一楼那两个人到后来发现穿着仿制的衣服,仿的就是绾桃蕊穿的衣服,要说不是她设计的,那这些巧合自然发生的可能,比同一个人连着被雷劈中十七次还小。”
桃蕊心下一沉,觉得肖睿分析得非常对,可是她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已经非常周全完备了,失算就失算在,他们没料到肖睿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就是绾桃蕊,不管怎么说,止遥前能帮她做到,让她偷偷带着甲一走,还没有被肖睿的人发现并半道上拦截住,已经是相当大的成功了。
橙路看神情也认可了肖睿的分析,她道:“那接下来如何呢?绾府咱们轻易惹不得的……甲一就是再好,也不过是迎春风的一个……咱们还要坚持去争吗?”
肖睿坚定地说:“我要他有大用,必须争,就是绾府,明抢来不得,我也非得智取不可。”
桃蕊心想肖睿到底要甲一有什么用,竟然下这么大的决心,这样她的麻烦事可就多了。
正想着,身后的大门忽然一响,里面一个人道:“你是谁?站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?你……你在偷听我们公子说话吗?”
怪不得肖睿敢在这里聊这些,原来是因为邻家这一户也是肖睿的房子。
这死土财主,财大气粗得让人瞠目。
桃蕊往前看去,只见肖睿、橙路、青陌三人,都朝她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