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她们先是花很长的时间夸赞迎春风今年的甲一是如何风华绝代,后来又猜今年的甲一能拍卖出什么样的高价,今年的甲一能花落谁家。
桃蕊听不出来她们说的甲一,跟她认识的那一个是不是同一个,渐渐的开始走神了,叶姨娘好像也不太感兴趣,攀夫人察颜观色,便把话题又岔开去,聊回到桃蕊和她的母亲上,叶姨娘又来了精神。
“将军和桃蕊那丫头都说,叶婧梅失踪了,我看,这么多年不回来,肯定是死了。”叶姨娘满怀期待地说。
桃蕊觉得母亲没有死,只要没有人看见母亲的尸体,她就不会相信母亲过世了。
总有一天,母亲会回来的。
桃蕊小时候幻想母亲是仙女,回仙境有事做,事情做完了,人也就回来了。
攀夫人接口说:“就是,她肯定不会回来了,就算回来了,也比不过夫人您。”
她讨好地笑看着叶姨娘,老鹰一样的脸显得扭曲而谄媚。
叶姨娘道:“她当然比不上我,出嫁之前,我就比她强很多,长得比她漂亮,绣工比她好,性子比她贤淑得人心。”
呸,桃蕊觉得叶姨娘一定是在说谎,就光长相这一点,桃蕊就不认同,她母亲比叶姨娘那张干巴巴的长脸好看多了。
攀夫人讨好地笑着说:“看得出来。”
看出来个鬼,只长了一张老鹰似的脸,没长一双鹰一样的眼睛。
叶姨娘得意地笑着,她就爱听攀夫人说的话:“我看,如果叶婧梅还活着,那八成,就是跟着野汉子跑了。”
桃蕊气得脸一下子烧了起来,心怦怦跳得很快。
詹夫人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身体前倾,像生怕露听一个字似的,无比兴奋:“真的?有什么迹象吗?”
桃蕊气血上涌,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脸部了。
她左右看,很希望手里突然凭空有一把趁手的兵器。
细月把手抄到桃蕊腋下,提着桃蕊转身跳到东边墙上,而后跳到院外。
桃蕊气得直发抖,看看细月的手,那里少一把剑,少一把可以用来把叶姨娘的嘴巴削下去的剑。细月受了严重内伤后,已经有很久没带着剑出门了。
“姑娘,我们就算找叶姨娘理论,也从门进去,不然徒让叶姨娘那些狐朋狗友笑话。”细月道。
桃蕊往南走,而往西折,走到内院的院门口。
里面叶姨娘正在说:“叶婧梅长了一张很浪荡的脸,平时性子就跟别人不一样,我们年轻的时候,男女大防很严,可不像现在,可叶婧梅那时候,就不守规矩,天天上街,神出鬼没,跟男子说说笑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,我看将军当初就不该娶她。”
桃蕊的太阳穴都跳起来了。
叶姨娘道:“她也真行,挑绾桃蕊生辰那天跟人跑了,我看绾桃蕊跟她娘一个样儿,也是一个浪胚子,只不过她不像她娘那么聪明,是个呆子,又懒又馋,我没见过比她更招人讨厌的姑娘了,我瞅着她就直觉得反胃。”
桃蕊忍无可忍,一脚把门踹开,大踏步走了进去。
“叶姨娘,亏你有大脸说你比叶夫人强,我倒想问问你哪里比她强?”桃蕊大声道,“先说长相,你长了一张尖尖长长的马脸,哪里比叶夫人好了?你的审美跟马一样吗?还是跟驴一样,我看你不像叶夫人同父异母的妹妹,倒像是鞋垫和鞋垫生的女儿,不然你怎么长了这么一张鞋垫子似的脸?”
征夫人本来就暗暗对叶姨娘有意见,心里不服气,听桃蕊这么说,想忍笑,但是实在忍不住,不由得拿手绢捂着脸笑了。
攀夫人惊讶地看着桃蕊,尖尖的鹰嘴微微张开了,詹秀圆回过身,也惊讶地看着桃蕊,而后又看了看叶姨娘,仿佛在看叶姨娘的脸是不是像鞋垫。
叶姨娘的脸胀得满面通红,她看着桃蕊的脖子,应该认出来桃蕊是谁了。
桃蕊忙把右边的头发理到前面,遮住脖子右侧的三颗圆点疤,免提攀夫人、征夫人和詹夫人也认出她来。
“你说你生个孩子会比绾桃蕊强,我呸!你哪里来的大脸?”桃蕊道,“有你这么一张鞋垫脸活在世上就够让人心烦的了,还想生出几个小鞋垫吗?”
叶姨娘手里的牌掉到了牌桌上。
“叶夫人没有死,迟早会回来,你就别做扶正的美梦了,你现在是姨娘,以后永远是姨娘。”桃蕊道,“等叶夫人回来了,知道你做下的混账事,叫你没有好下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