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,就不只是腹痛这么简单了。”
赵三爷惊怒,刚要喊人,肚子忽然一阵剧痛传来,冷汗瞬间浸透衣衫。
周围几个尝过酱菜的混混,也一个个疼得弯下腰,哀嚎不止。
萧珩往前一步,挡在麦序身前,他神情依旧温润目光却冷。
那眼神太沉冷,太吓人。
赵三爷看着眼前这对少年少女,终于明白——
这两个人,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软柿子!
他疼得浑身发抖,咬牙道:“我、我知道了……以后再也不找你们麻烦……”
一看就是并非知错了,只是怕了而已。
麦序也只要这样的结果,淡淡点头:“很好。回去记得多喝水,三五天就好了。”
并未有打算给人解药,说完,她转身就走,萧珩紧随其后。
急得那伙人“哎哎”了好几声,却又因痛苦而直不起身追,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。
两人走出酒楼,阳光洒在身上。
麦序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道:“解决一个麻烦。”
萧珩看着她,眼底带着浅浅笑意:“你越来越厉害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麦序毫不谦虚,她可是要当毒医的人。
可他们不知道,县城这一趟,不仅震住了赵三爷,也惊动了另一双眼睛。
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,一个身着锦袍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,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看着萧珩的背影,瞳孔微微一缩,低声对身边随从道:“去查。那个青衣少年,是什么来历。”
“是。”
男子端起茶杯,指尖微微收紧。
那个身姿、那份气度、那双藏在温和之下的锐利眼神……
绝不是普通农家子弟。
南岭这潭死水,怕是要因这两个人,彻底活过来了。
两人回到落雁村时,已是落日傍晚。
刚进村子,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路上村民神色慌张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?北边下来流民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不是还没闹饥荒吗?”
“旱情严重,地里颗粒无收,再不走,就要饿死了!”
“那再严重,还会来到咱们南岭这荒僻的地方?”
“咱们南岭怎么了?再严重不还能上山寻吃的?就是吃树皮也是应有尽有!”
“哎这是唱反调的时候嘛?人说的是都被逼到要往咱们南岭逃荒来了,可不得严重得厉害?”
“……确实啊,这一路凶险不说,本也可以随处可安顿下来,怎反就到咱们这会来了?”
要知道,打北面往这儿,那需经过多少的州府呀?怎的还会继续南下往南岭这瘴气横行未必好存活的地方来?
与普通百姓见解不同的声音亦有:“照这么下去,用不了多久,就要乱了……”
麦序与萧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百姓凝重以外的神色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乱世的序幕,已经缓缓拉开。
对旁人而言,那是灭顶灾难,但对于他们而言,却是时机。
回到小院,江家人早已等在门口,神色不安。
看见两人平安回来,才松了口气。
麦序走进仓房,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与药材,眼里都是满意。
不管为什么大乱的迹象为何提前有了预兆,但她和江家都做好了提前应对,哪怕大乱会在一年半载内发生,届时萧珩的身体完全康复,身为男主的他,必将在这乱世之中博出一番天地来!
别人没有路可选,可麦序知道她的这些准备,到时可以继续跟着江家——应该说跟着男主一起搅动风云。
也可以脱离江家,一人带着这些物资吃穿不愁地在这乱世之中,寻个安稳之地逍遥快活。
萧珩目光始终未离开少女,少女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未能逃开他的眼,他悄然站在她身边,声音低沉而稳:
“流民一到,村里不会再安稳。接下来,会有人抢粮,有人偷盗,有人铤而走险。”
听起来有点危言耸听,但聪慧的少女必定认可他的说法。
麦序转头看他,眼神锐利:“那我们就守好这座院子。”
粮,我们的。
药,我们的。
命,更是我们的。
谁来抢,我就弄谁!
萧珩看着她狠绝却平静的目光,忽然笑了,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这个动作太过自然,两人都是一愣。
夕阳落下,夜色渐深。
灶火依旧温暖,香气缭绕。
可院子里的每一个人,心里都清楚。
从前几个月那种安稳日子,即将一去不复返。
会有饥荒、流民、战乱、野心家……
所有的风雨,都在朝他们……不,是朝着男主的萧珩狂奔而来。
麦序走出仓房,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不管如何她都会有全身而退的底气,如果到时情况严峻,她大可以远离男主一家,自己真正去逍遥。
指尖,还残留着药粉的淡淡气息。
哪怕留下来,她又有何惧?
有粮,有药,有毒,身边还有一个将来会搅弄风云的少年男主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,死在饥寒交迫与绝望里。
她转身,看向站在灯火下的萧珩。
少年青衣似玉,目光温柔而坚定。
麦序嘴角微扬,懒洋洋开口:“萧珩,准备好迎接乱世了吗?”
萧珩缓步走到她面前,声音轻而郑重:“区区风云,又有何惧。”
灯火摇曳,映亮两人的身影。
风雨将至,他们早已并肩而立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