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见着她双眼都睁大了,一脸高兴,“表姑娘日安!我是公子的得力下属!”
“……”真是,好清澈的青年,她回以温和且怜爱的颔首,“这般着急,可是发生了何事?”
说到这个,谢北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想起了来意 ,于是也不管场合忍不住巴拉巴拉把全过程全抖了出来:
“属下按照公子的吩咐,跟他说表姑娘家里有个体弱多病、离不得人照料的表兄,他一听就死心了,还连连惋惜呢!”
萧珩刚踏上骡车的脚一顿。
麦序也偏过头,那眸底也不知是不是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谢北还浑然不觉,越说越起劲:
“就是那老板嘴碎,背地里说公子是病秧子是牛……呃,属下当场就怼回去了!说公子那是深藏不露,文韬武略文武双全,将来是了不得的大人物!”
萧珩:“……”
他沉默着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眸底已是一片死水。
他原本只想借“体弱表兄”的身份,顺理成章守在麦序身边,挡掉烂桃花。
万万没想到,是这么个结果。
萧珩指尖轻轻揉着眉心,声音听不出喜怒:
“谢北。”
“属下在!”谢北挺胸抬头。
“往后传话,”萧珩一字一顿,“精简些。”
谢北一脸茫然:“啊?精简?”
萧珩面无表情,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温和:“不必特意强调没用的。”
谢北一愣,猛地反应过来,脸瞬间白了:“公子、属下不是那个意思!属下只是想帮您树立高深莫测的形象……”
萧珩:“……”我真谢谢你。
麦序在一旁终于忍不住,轻轻弯了唇角,声音清清淡淡,却字字扎心:
“无妨,病弱表兄,也挺好。”
萧珩转头看她,少年清隽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。
“……表妹这是在打趣我?”
麦序眼底笑意更浓,拿起一个包子塞进他手里:
“吃包子,堵住嘴。”
谢北站在一旁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挠了挠头,小声嘀咕:
“属下好像……又办砸了……”
萧珩咬了口包子,温热鲜香压下大半无奈,只淡淡丢给他一句:
“去办你的生意。”
谢北瞬间脸色大变:“属下遵命,属下一定闭嘴,好好做生意!”
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,生怕晚走一步。
……
骡车缓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朝着城南的方向而去。
麦序坐在骡车前部的木板上,随手拿起一个小包子,叼在嘴里,慢慢咀嚼着。她微眯着双眼,丝毫不在意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,任由阳光洒在身上,细细品味着口中包子的香醇留香。
语气里满是赞叹:“香醇不腻,做出这包子的师傅,手艺怕是练了二三十年了。”
“定是那种用心做吃食,从不敷衍的老师傅手艺。”
这般高的评价,倒是让萧珩有些意外,他看着身旁的人那张表情不多的脸:
“你的舌头倒是灵。”
麦序没说话,只是又拿起一个包子。
刚咬下半口,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,骡车猛地一颠。
她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“嗖”地飞了出去,精准砸在街边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草帽檐上。
老农吓了一跳,抬手一摸,摸出个热乎包子,当场对着天就作揖:
“老天爷开眼啊,走路都能天上掉包子,今年必定大丰收!”
麦序:“……”
萧珩:“……”
麦序默默转回头,一本正经:“就当,日行一善。”
萧珩忍笑。
指尖轻叩车板:“无妨,我再买便是。只是下次,莫要再投喂过路老农了。”
麦序面无表情:“只是意外。”不是投喂。
话音刚落,骡车又是一颠。
她怀里春风楼的点心包滑开一角,一块果香点心滚了出去,正好落在一只摇着尾巴的土狗面前。
土狗叼起点心,撒腿就跑,跑得那叫一个欢快。
“……”麦序眨巴眼。
沉默片刻,淡淡吐出一句:“……今日不宜乘车。”
萧珩终于低笑出声,眉眼都柔和下来,往日的阴鸷半点不剩。
路边两个挎着篮子的妇人路过,瞧见车上两人,面颊泛红眼里冒光。
“瞧那女娘,长得真水灵!就是跟着个病弱小郎君,看着怪可怜的。”
其中一妇人揣测:“怕是兄妹吧?兄长身子弱,妹妹带着进城看病。”
先说话的妇人叹气更加大胆想象:“真是不容易,妹妹又要兼顾买卖,又要照顾兄长。”
他们的骡车上带着筐筐篓篓,瞧着的确像作买卖的。
……
麦序耳尖微动,装作没听见。
萧珩唇角再一次微勾。
又走不远,一个卖糖画的老汉高声喊:“这位小郎君!给你妹妹买块糖画吧!甜滋滋,讨她欢心!”
萧珩:“……”
麦序:“……”
麦序终于转头看他,一本正经:
“兄长,买块糖画?”
萧珩轻咳一声,耳尖微微发热:“……别听他们胡说。”
麦序弯了弯眼,带点真切笑意:“糖画,可以买。”
萧珩看着她眼底难得的清亮,目光有些呆怔,不自觉便应下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