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?
靖南王姓萧。
萧策。
她猛地想起那日在马厩旁遇见的马夫,黄昏递来的纸片上写着“玉合则事成”;想起上一章那玄衣男子递来的密报:“玉佩与二十年前先帝遗孤有关”;想起此刻手中合璧的凤纹玉;想起箭上纸条的“先帝之女”……
一切线索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她不是甄家血脉?
她与萧策,同姓?
同源?
她缓缓站起,将三样东西并列置于掌心——合璧的玉佩、匿名纸条、刻字脂盒。
一件是母亲遗物,一件是外界警示,一件是随身旧物。
三者皆藏秘密。
三者皆指向皇室。
她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时,眸光已沉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外头天色渐暗,暮云低垂,院中无人走动,连守夜的小厮也不见一个。方才射箭之人,早已无踪。
她关窗,转身,将玉佩收回木匣,纸条撕碎投入烛火,脂盒放回妆台原位。
动作从容,一丝不乱。
然后她重新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背脊挺直,像一尊不动的雕像。
红烛摇曳,映得她侧脸轮廓分明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极轻,却清晰可闻:
“这替嫁,怕是要替出个大秘密……”
话音落下,屋内复归寂静。
她没动,也没呼人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那对红烛上。
烛泪一滴滴滑落,堆叠在烛台边缘,凝成赤红的小丘。
忽然,她指尖微动。
右手悄悄探入袖中,摸到那方绣帕。
御贡云锦,今日她仍带在身边。
昨夜她用它震慑满厅,今日或许还能再用一次。
可现在不能动。
她必须等。
等那个迟迟未现身的靖南王。
等那场尚未开始的婚礼。
等下一个闯入这间婚房的人。
她不知道那人会是谁。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甄府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。
她是踏入风暴中心的人。
而风暴的起点,正是这块残玉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眸光已不再懵懂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唇角。
像往常一样,用绣帕掩住嘴角。
可这一次,她不是在笑。
她在藏锋。
屋外,更鼓敲过三声。
夜,深了。
她仍坐着,不动。
烛火映着她的影子,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